從《慣習》談佛教的「界」與跨界

Three people walking through layered architectural drawings and translucent fabric

《慣習》(Habitus)一書指出,人的思想、品味、行為與社會地位,深受成長環境的影響。這些長期形成的慣習,會影響一個人的選擇,而這些選擇又反過來強化原有的慣習。因此,一個人想要跨越原有的社會階層,往往十分困難。

這與佛教的「界相應」有相通之處。《雜阿含經》所說的「界」,就是後代唯識學所說的「種子」,其意義是功能差別。唯識學說:「種子生現行,現行熏種子。」既有的功能差別產生相應的心理活動與行為,這些現行又反過來熏習種子,使原有的功能差別不斷增強。這就是習氣難以改變的原因。

不過,《慣習》主要討論人類社會中的階層差異,佛教所說的界則廣大得多,不僅包括人界,還涉及欲界、色界、無色界、斷界、滅界等不同的生命境界。跨越社會階層已經不容易,跨越不同的生命境界,自然更加困難。

既然界具有自我增強的特性,跨界通常需要外部因素,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老師。優秀的老師能夠引入學生原本不熟悉的知識、觀念與行為方式,幫助學生突破既有的限制。佛教的善知識更進一步,能夠指導弟子建立正見、修習禪定與智慧,乃至趣向解脫。

然而,老師也可能傳授錯誤知見,使學生更加固著於原有的界。因此,佛教強調四依三量,不能僅憑老師的名望或權威決定是非。

跨界的關鍵,在於接觸超越原有境界的正確知見,並透過實踐改變既有的功能差別。 老師提供重要的外緣,而真正完成跨界的,仍然是修行者自己的智慧與實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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