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4月28日，正觉讲堂一位大用师兄在「岳灵犀专栏」留言，指责岳灵犀盗法等重大过失，我当时不确定他的说法是否正确，所以先将他的留言删除，请他宽限七天之后答复。经过七天的反省，笔者承认确实有重大不如法之处。除了先将「岳灵犀专栏」网站关闭之外，我也承诺要在五月二十七日以前，将所有的过失逐一检讨公布。
岳灵犀所犯的重大过失有以下三点：一、未观察因缘、选择根器，即演说第一义佛法。二、明知真佛宗师长所说的法有重大错误，却隐而不说，而且还经常引用他们的开示，使人误以为他们的说法完全正确。三、未得到传承师长的印证、许可，即以悟者的身分说法。以下再详细说明：
真正的佛法是很难信受的。大部分的佛弟子虽然知道我见、我执是轮回的根本，可是心态上却执着于我见、我执；若是以实例来说明佛法，没有几个人受得了。还记得去年五月，有一位真佛宗的同门主张：「一切教法当以师尊所传为主。」我没有赞同他的话，特别写〈以法为师〉和〈依法不依人〉等文和他反复辩论，演变成网路上的风波。拙作〈文字般若与观照般若〉甚至说：「以真佛宗的师兄弟来说，最大的执着，就是认为『真佛密法是最殊胜的法』和『根本上师是最高的成就者』，没有把真佛密法和根本上师也观成幻化，因此无法继续深入般若空。」（这段话恐怕大多数的真佛宗同门受不了，我没有贴在「真佛资讯网」，先用e-mail传送，最后是放在「岳灵犀专栏」。）
后来，有一部分文稿不再公开，而收集在2001年6月21日成立的「岳灵犀专栏」。我自己没有公开这个网站的网址，但透过私下的介绍逐渐传开，包括那些坚执我见的人偶而也会上网来留言。我没有用密码管制进入的读者，任何人都可以进来读取资料和留言，有些人根本不理会专栏的规定，而将里面的文字到处传送。在这种状况之下，我仍然在里面谈论第一义佛法，违背世尊的告诫，非常不应该。
接下来谈第二点。莲生活佛是我的师父，我1983年皈依，至今已将近20年。我读他的著作，写信问事、求法，多年来的情感就像父子一样；也相信他是一位大成就者。1999年4月中，我读萧平实老师的《禅──悟前悟后》，几天后疑情成熟，当时我直觉萧老师所传的法门比较适合自己，但我很重视真佛宗的三昧耶誓约，不愿变更传承，所以约束自己不到正觉讲堂参加共修。其间曾向真佛宗的莲慈上师求教：「要怎么找到清净本心？」她虽然为我示现机锋，但我并没有因此悟入。而且她告诉我：「不用找了，找到也是垃圾。」这和我当时的知见，有很大的出入，令我无所适从，我只好自行抉择法义，苦参八个月，直到1999年冬至。
我以「莲花弟子」的笔名写了一篇报告〈我是谁〉，先面呈给莲慈上师，再面呈给师父。师父将这篇报告转交给《真佛报》刊在262期。这两位师长，均给我肯定，但并没有直接说：「这是明心」。后来我经常在《真佛报》发表文稿介绍有关大乘见道的知见和方法。这些东西大部分都是得自萧老师的著作，因为我就是依此参究的。我曾推荐大家读《真实如来藏》和《三乘唯识──如来藏系经律汇编》，这两本书都是正觉讲堂所出的。
问题来了！我回想莲慈上师的话，很怀疑她到底悟了没有。我怕错怪她，2000年8月28日当面再问一次，她仍然说：「并没有什么可称之为心，找到也是垃圾。」如果没有东西可称之为心，那么开悟的人是悟个什么呢？我翻阅自己的日记，找到她1999年5月30日的开示：「上师示范法器之运用，敲木鱼一下：『你的念头被木鱼声打断，在这一秒钟你就是开悟，就是佛。』」──这很明显是以定为禅，落在意识心和定境法尘当中。知道她的落处之后，我静静的躺在床上，内人问我怎么回事，我却难过得说不出话来。莲慈上师在真佛宗出类拔粹，长于说法，有好几本著作，我跟她参学一年多，〈我是谁〉里面曾记录我跟她参学的片段；连她都弄错，其他的上师可想而知，上百万的真佛宗弟子，将何去何从呢？
另有一位很优秀的莲戒上师，2000年10月28日，他读过我的作品〈修证方法论〉之后，在「真佛资讯网」贴文说：「写的很好。明心就好像开了眼睛，知道了目标道路。现在的修行者多是睁眼瞎子。其实……明了心才是修行的开始」。他是第一位公开印证我的真佛宗上师，可惜却是无效的印证，因为他自己并没有开悟。何以见得呢？2000年洛杉矶时间12月9日下午7点，在真佛资讯网聊天室举行的「中观讨论会」，莲戒上师曾经直接把清净本心讲出来，说是「能量」，这段文字在纪录的时候刻意省略掉，但在线上的人一定都看到了，从书面纪录也可以看出一点端倪。
接下来谈师父讲错的部分。莲生活佛说：
释迦牟尼佛涅槃之后，即身成佛的也很多，例如：乌金第二佛「莲华生大士」「密勒日巴祖师」「宗喀巴祖师」等等。……禅宗也有很多成佛的，他们都见性成佛了。……据我所知，释迦牟尼佛在娑婆世界的示现，是大权示现之佛，而弥勒佛在龙华三会广度众生，也是大权示现之佛。其实在这中间，也有很多成佛的例子啊！[1]
这段话有不少问题。首先，宗喀巴与黄教诸师，均是应成派中观，应成派中观一向主张只有前六识，没有第七识，也没有第八识──这种说法，和经典完全不符合，如果宗喀巴是佛，必是佛佛同道，怎么会和释迦佛唱反调？而且第七识就是意根，若没有意根，意识就无法存在，宗喀巴主张没有第七识是很离谱的，只要稍懂十八界，就不会犯这种错误，宗喀巴连基本佛学都不通，怎么可以说他是佛？
再来看佛所示现的神通。《佛藏经》〈往古品第七〉说：「过去久远无量无边不可思议阿僧祇劫，尔时有佛号大庄严如来……其佛寿命六十八百万亿岁，有六十八百万亿大弟子众。其佛灭后舍利流布，如我灭后无有异也。正法住世亦五百岁，如我灭后无有异也。」试问：除了释迦佛之外，有哪个人能知如此久远劫以前的因缘？经典还记载佛示现很多不可思议的神通，从来没看过谁能够与世尊相提并论的。在人类的历史上，释迦佛的成就不但是空前，而且是绝后。
最后看看经典的记载。《大般涅槃经》讲佛性是可以用肉眼看见的，并且说有的十住菩萨就可以眼见佛性，有的菩萨则是到十地才见性；可见大多数的佛弟子见性之后仍然不是佛，最低的果位可能只是十住位的习种性菩萨。《圆觉经》、《楞伽经》……等等经文，都是大菩萨众跟随佛陀学法，这些大菩萨众智慧、神通莫测高深，密宗、禅宗祖师远远不如，大菩萨都不敢自称为佛，密宗和禅宗祖师怎么可以说「即身成佛」或者「见性成佛」？
密教的四皈依，皈依上师、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将上师放在佛的前面，显然是高推上师果证而来的，认为「上师与佛证量平等」，所以可以放在佛的前面──这是密教所预设的「真理」，不允许任何质疑。从这个逻辑一路发展下来，就是「依人不依法」，重视「传承口诀」而忽视经典，所有的密教弟子都不敢起念去怀疑上师的开示；上一代的上师如果讲错，下一代就跟着错，一代传一代，相续一千多年，每一代都是错的。即使是科学昌明的时代，知识分子一旦入了密教，也很难跳出盲目崇拜上师的陷阱。去年五月主张「一切教法当以师尊所传为主」而和我在网路上辩论的，就是知识分子。
修证的次第，也是一个大问题。真佛宗虽然是以明心见性为宗旨，但是明心见性到底是放在哪一个次第？莲生活佛《密教奥义书》76页：「这『乐』字是第一目标，『大喜乐』人之所好也，所以修行之路，仍然以『乐大』为第一次第。」因为把「乐大」当做第一次第，所以同书53页说：
密教行者，如果是在家居士夫妻，可以修「双身双运法」。
密教行者，如果是出家僧侣，可以修「单身大乐法」。
如果您确实无法苟同这种观念，那您只好修「密教本尊法」，直至本尊相应即可，不用修「气、脉、点」，本尊相应就可以往生，但境界不是很高。
但是修「大乐法」的其中一个要件是：
不得着于贪乐，一贪乐等于是世俗男女，所以一切乐受要与空性相结合，把欲乐定于空性，「乐与空」的调御至为重要，直到「乐空无二、乐空一如」，进入禅定。[2]
照这样说起来，应该要已证空性的人才能修「大乐法」，为什么要把「乐大」放在第一个次第呢？按照前引书76–78页的说法，禅宗的明心见性是从「慧」下手。密教行者既然不是从「慧」下手，必定没有明心，没有明心的人怎么会知道什么是「空性」？既然不知道什么是「空性」，就已经不符合修习「大乐法」的要件，又怎么能修习「大乐法」呢？这是修证次第上的矛盾。我曾经写信问这件事，真佛宗宗委会无法答复，只是简单的重述《密教奥义书》的言语。
莲生师父还有其它的开示，我觉得不太对，但是却讲不出哪里错了。我在参学的时候，都把这些东西暂时搁置，自己从很多佛书当中寻找出路。如果我不是这样，现在一定还在迷魂阵里打转，光是为了满足修习「大乐法」的要件，就得耗费好多年的时间，然后修习「极难极险的密教法门」（前引书36页），即使儌幸没有因为漏精、着贪而下金刚地狱（35-36页），证得「大乐法」，果位也不出欲界天（79页）。然而在显教里面，只要读对书，或者碰到真善知识演说佛法，如实的思惟、观察五蕴、十八界空，却可以在几年、甚至几个月之内证得初果，过程快速安稳；而且这是无漏的果位，远胜过「大乐法」有漏的果位。密教上师一再强调密法超胜于显法，毫无道理，但密教弟子却深信不疑，这都是崇拜名师的缘故。
要判别一个人有没有开悟比较困难，判别一个人的说法有没有错误，就容易多了。我个人的智慧有限，只能挑容易的来做，不然的话，若是错怪自己的皈依师父，就是很严重的罪业。我先前在文稿当中引用莲生师父的言行，仍然是「依法不依人」的意思：只要对的，就可以引用，不必管说法的人是否开悟。但是因为引用得太多，有的人就拿我的话来「证明」师父有开悟，这都怪我太偏坦自己的师父，专挑对的来讲。现在不得不讲清楚：师父某些重要的说法，有关键性的错误，如果不会拣择的话，难保不会误入歧途。
师父有一个最重要的开示，记载于《密教智慧剑》第四册33页：
师尊有一个「顿法」，什么叫「顿」呢？所谓顿就是很快的。我经常想，我四大瓦解，都没有了，人也归入虚空之中，在虚空之上有一颗很大的明星，那是我自己的神识，从我的中脉飞出去，「咻」！到了那个星星，跟那个星星合在一起。我把呼吸闭住……两眼看着那个星星，从意识里面，身体里面有一个闪电的光飞向那颗星星，就是这样一下就成就了。卢胜彦呢？气就归于气，土就归于土，什么都没有了，一切了决，通通没有了！只是你的神识飞向虚空与天上星星结合一起，这是我的顿法。
如果有人修这个顿法，而有成就的话，那个成就一定不是「涅槃」，因为最后关头还看得到意识的心行，用这个方法绝对无法断掉意根，意根不断，必定还要轮回，并不是「一切了决，通通没有」。这在《佛藏经》〈净戒品之余〉讲得很清楚，大家也可以参考拙作〈最后的辩论〉（刊于《真佛报》372期）。莲生师父的顿法和禅宗的顿法不同，和佛经也完全不符合；这是很严重的错误，真悟的人应该不会这样讲。
大家可能会问我：「如果没有办法证明莲生活佛有开悟，你为什么要把他编入公案，成为公案的演出者？」我曾说过：「证悟的人可以亲眼看到一切有情的涅槃妙心分明显现，其性与诸佛平等，无有丝毫的差别。如果你想要破参明心，不要往圣洁的人身上寻，最好向污秽、卑下的有情身上找；譬如妓女、屠夫，乃至在粪坑里翻滚的蛆虫。」（拙作〈涅槃妙心的体现〉，刊于《真佛报》353期。）妓女、屠夫、蛆虫尚且可以示现涅槃妙心，莲生师父当然可以演出公案──这和有没有开悟无关。
至于莲慈上师和莲戒上师，他们讲得太白，破绽大到无可遮掩，足以断定他们没有开悟。以前不好意思讲，讲了也没有人相信，只好拖到现在一次解决。现在讲出来，大部分的人都会受不了，我只好和真佛宗的师长、同门说声：「珍重、再见！」
《大般涅槃经》〈寿命品第一之三〉：
如来世尊入涅槃后，盗窃如来遗余善法，若戒定慧；如彼诸贼，劫掠群牛；诸凡夫人虽复得是戒定智慧，无有方便不能解说。以是义故不能获得常戒、常定、常慧解脱；如彼群贼不知方便，丧失醍醐；亦如群贼为醍醐故，加之以水。
佛入涅槃后，佛法普传，经典随处可见，一般人有时也可以说出正确的佛法，但是他们会加入凡夫外道知见，使得佛法的纯度降低，只能得到微少的利益，无法脱离轮回。真佛宗也是如此，虽有佛法，纯度不高，以致连宗内杰出的上师也没有开悟。如果大家没有警觉性，仍然坚持「真佛密法是最殊胜的法」和「根本上师是最高的成就者」，这辈子就没有见道的希望了。
最后，谈传承的问题。卢胜彦上师著《灵仙金刚大法》129页：「〔萨巴证空喇嘛〕答：谁传了你『得证心法』，而使你也『得证心法』，如此这位上师就是你真正的传承。」萧老师的书也讲过类似的话。这个道理很现成，大家应该可以接受。我以前担心变更传承，可是这个问题根本不存在，因为没有开悟的人根本就没有传承。后来我根据萧老师的书，自行参究，自以为破参，如果正确的话，萧老师才是我的传承师父，而非莲生活佛。尤其是我从2000年4月1日起，便在正觉讲堂参加共修，自然应该遵守正觉讲堂的规矩。讲堂规定，必须共修满二年半，才能报名参加禅三，印证是否真悟。我没有得到讲堂师长的印证、许可，就以悟者的身分在外面说法，被人家指责为「盗法」，真是罪有应得。[3]
以上三点过失，已对正法的弘扬造成伤害，除于网站公开忏悔认错之外，我当于佛前自誓，愿尽未来际，永不复造。
附带说明的是，大家千万别因为岳灵犀惹人厌，而全面排斥我所说的东西。例如「依经不依论」[4]「依法不依人」，是引自《大般涅槃经》和《维摩诘经》，我本人有过失，「依经不依论」「依法不依人」并没有过失；其它的东西也一样，是非对错请大家自己判断，不要受到笔者的影响。
岳灵犀
二○○二年五月二十六日
[1] 见〈大权示现之佛〉，刊于《燃灯杂志》22期。
[2] 《密教奥义书》51页。
[3] 真观2021-6-7注：「没有得到师长许可就说法」并不是佛制的戒律，按照《菩萨戒本》的规定，只有「爱乐宣说开示建立像似正法」才是犯戒。《菩萨戒本》甚至规定，拒绝对求法的人宣讲佛法，才是犯戒。各种大乘经典也一再宣说，应当「受持读诵，广为人说」。
[4] 真观2021-5-21注：并没有「依经不依论」这个原则，应该是「依了义经不依不了义经」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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