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葉菩薩白佛言：「世尊！如來先於娑羅雙樹間，為純陀說偈：「『本有今無，本無今有。三世有法，無有是處。』世尊！是義云何？」
迦葉菩薩對佛說：「世尊，您以前在娑羅雙樹之間，對純陀說過一個偈子：『本有今無，本無今有。三世有法，無有是處。』世尊，這個意義是什麼？」（此偈的意義，見以下如來的答覆。）
佛言：「善男子！我為化度諸眾生故，而作是說，亦為聲聞辟支佛故，而作是說，亦為文殊師利法王子故，而作是說；不但正為純陀一人說是偈也。時文殊師利將欲問我，我知其心，而為說之。我既說已，文殊師利即得解了。」
佛說：「善男子，我說這偈子不只是為了純陀一人，而是為了教化所有眾生。這也是為了聲聞和辟支佛，以及文殊師利法王子而說的。當時，文殊師利正打算問我相同的問題，我知道他的意思，所以先行說出。在我說完後，文殊師利立即明了其意義。」
迦葉菩薩言：「世尊！如文殊等，詎有幾人，能了是義？惟願如來更為大眾廣分別說。」
迦葉菩薩說：「世尊，像文殊師利這樣能夠明了這種深遠意義的人，並沒有多少人。我希望您能為了大眾進一步詳細地解釋這個意義。」
佛陀說：
善男子！諦聽，諦聽，今當為汝重敷演之。言本有者，我昔本有無量煩惱，以煩惱故，現在無有大般涅槃。言本無者，本無般若波羅蜜，以無般若波羅蜜故，現在具有諸煩惱結。若有沙門、若婆羅門、若天、若魔、若梵、若人，說言「如來去、來、現在有煩惱」者，無有是處。
好好聽，仔細聽，我現在將詳細地為你解釋這個意義。當說「本有」的時候，我的意思是在過去我曾經有過無窮無盡的煩惱。正因為曾經有這些煩惱，所以當時沒有大乘涅槃。當說「本無」的時候，我的意思是我原本沒有般若波羅蜜。因為我當初沒有般若波羅蜜，所以當時充滿了各種煩惱和束縛。但如果有人說「如來在過去、現在或未來有煩惱」，那就完全不正確。
真觀按，此處是將五蘊和如來法身分開來講，原本的五蘊有無量煩惱，沒有大乘涅槃，但不妨礙如來法身一向都是無有煩惱。以下亦同。
復次，善男子！言本有者，我本有父母和合之身，是故現在無有金剛微妙法身。言本無者，我身本無三十二相、八十種好；以本無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故，現在具有四百四病。若有沙門，若婆羅門、若天、若魔、若梵、若人，說言「如來去、來、現在有病苦」者，無有是處。
當我說「本有」，意思是我原來是從父母的結合而生的凡人身體，因為有這樣的身體，所以當時我沒有金剛微妙的法身。而當我說「本無」的 是我的身體原本並沒有那三十二相和八十種隨形好的緣故，而有四百零四種病苦。但如果有人說「如來在過去、現在或未來有病苦」，那是完全不正確的。
復次，善男子！言本有者，我昔本有無常、無我、無樂、無淨，以有無常、無我、無樂、無淨故，現在無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言本無者，本不見佛性，以不見故，無常、樂、我、淨。若有沙門、若婆羅門、若天、若魔、若梵、若人，說言「如來去、來、現在無常、樂、我、淨」者，無有是處。
當我說「本有」的時候，意思是我以前確實存在著無常、無我、無樂、無淨的狀態，因而沒有無上正等正覺。當我說「本無」的時候，意思是我原本並沒有看到佛性，因而處於沒有常、樂、我、淨的狀態。但如果有人說「如來在過去、現在或未來沒有常、樂、我、淨」，那是完全不正確的。
復次，善男子！言本有者，本有凡夫修苦行心，謂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以是事故，現在不能破壞四魔。言本無者，我本無有六波羅蜜，以本無有六波羅蜜故，修行凡夫苦行之心，謂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若有沙門、若婆羅門、若天、若魔、若梵、若人，說言「如來去、來、現在有苦行」者，無有是處。
當我說「本有」的時候，意思是我原來是一個凡夫，曾經以苦行的方式來修煉，以為能通過這樣達到無上正等正覺，因而無法摧毀四魔（天魔、五陰魔、煩惱魔、死魔）。當我說「本無」的時候，意思是我原來並沒有六度波羅蜜，因而誤以為用凡夫的苦行能達到無上正等正覺。但如果有人說「如來在過去、現在或未來是一個苦行者」，那是完全不正確的。
復次，善男子！言本有者，我昔本有雜食之身，以有食身故，現在無有無邊之身。言本無者，本無三十七助道法，以無三十七助道法故，現在具有雜食之身。若有沙門、若婆羅門、若天、若魔、若梵、若人，說言「如來去、來、現在有雜食身」者，無有是處。
當我說「本有」的時候，意思是我曾經有一個需要食物維生的身體，因而沒有一個無限的、不受局限的身體。當我說「本無」的時候，意思是我原來並沒有三十七道品，因此擁有一個需要食物來維生的身體。但如果有人說「如來在過去、現在或未來有一個需要食物來維生的身體」，那是完全不正確的。
復次，善男子，言本有者，我昔本有一切法中取著之心，以是事故，現在無有畢竟空定。言本無者，我本無有中道實義，以無中道真實義故，於一切法則有著心。若有沙門、若婆羅門、若天、若魔、若梵、若人，說言「如來去、來、現在說一切法是有相」者，無有是處。
當我說「本有」的時候，意指我曾經有一個對所有現象都取相執著的心，因此沒有達到畢竟空定。當我說「本無」的時候，意指我原來並沒有理解到中道的真正意義，因此便會對所有事物抱有執著心。但如果有人說「如來在過去、現在或未來認為所有現象都是有相」，那是完全不正確的。
復次，善男子！言本有者，我初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有諸鈍根聲聞弟子，以有鈍根聲聞弟子故，不得演說一乘之實。言本無者，本無利根、人中象王迦葉菩薩等，以無利根迦葉等故，隨宜方便開示三乘。若有沙門、若婆羅門、若天、若魔、若梵、若人，說言「如來去、來、現在畢竟演說三乘法」者，無有是處。
當我說「本有」的時候，意指我最初得到無上正等正覺時，我有很多根性不夠敏銳的聲聞弟子，因些無法向他們演說一乘佛法。當我說「本無」的時候，意指當初並沒有像迦葉菩薩這樣具有深厚智慧和能力的弟子，因此不得不開示三乘（聲聞乘、緣覺乘和菩薩乘）的教法。但如果有人說「如來在過去、現在或未來只是教授三乘的教法」，那是完全不正確的。
復次，善男子！言本有者，我本說言「却後三月於娑羅雙樹當般涅槃」，是故現在不得演說大方等典《大般涅槃》。言本無者，本昔無有文殊師利大菩薩等，以無有故，現在說言如來無常。若有沙門、若婆羅門、若天、若魔、若梵、若人，說言「如來去、來、現在是無常」者，無有是處。
當我說「本有」的時候，意謂我曾宣告「在三個月後在娑羅雙樹下入般涅槃」，因此當時無法闡述《大般涅槃經》。當我說「本無」的時候，意指在過去並沒有像文殊師利這樣的大乘菩薩和我一起，因此我曾表述「如來是無常的」。但如果有人說「如來在過去、現在或未來是無常的」，那是完全不正確的。
善男子！如來普為諸眾生故，雖知諸法，說言不知，雖見諸法，說言不見，有相之法說言無相，無相之法說言有相，實有無常說言有常，實有有常說言無常，我樂淨等亦復如是。三乘之法說言一乘，一乘之法隨宜說三，略相說廣，廣相說略，四重之法說偷蘭遮，偷蘭遮法說言四重，犯說非犯，非犯說犯，輕罪說重，重罪說輕。何以故？如來明見眾生根故。
如來為了普遍利益所有眾生，雖然能夠了解所有現象，卻會說「不知」，雖然能夠見到所有現象，卻會說「不見」。如來會將有相的法門描述為無相，又會將無相的法門描述為有相。即使某現象是無常的，如來也會說它是常；即使某現象是常的，如來也會說它是無常。對於我、樂、淨等方面，也是這樣教授。如來會說三乘佛法是一乘，而當情境需要時，又會將一乘佛法分解成三乘來教授。如來有時會將複雜的教法簡略地呈現，而有時又會將簡略的教法詳細地解釋。有時如來會將嚴重的罪行描述為輕微的過失，而有時又會將輕微的過失描述為嚴重的罪行。如來有時會說某些不犯戒的行為是違反戒律的，而有時又會說某些犯戒的行為並非違反戒律。同樣地，有時如來會說某些違犯輕戒的行為是嚴重的罪行，而有時又會說某些違犯重戒的行為只是輕微的過失。這一切都是因為，如來能夠清晰地看見所有眾生的根器，提供最適合他們的教導。
善男子！如來雖作是說，終無虛妄。何以故？虛妄之語即是罪過，如來悉斷一切罪過，云何當有虛妄語耶？
雖然如來會依照情境和眾生的根性做出不同的教導，但言語從不虛妄。為什麼這樣說呢？因為虛妄的言語是一種罪過，而如來已經完全斷絕了一切的罪過，所以不可能有任何虛妄的言語。
善男子！如來雖無虛妄之言，若知眾生因虛妄說得法利者，隨宜方便則為說之。
雖然如來不會有虛妄之言，但如果知道有些眾生能通過某種虛妄的言語獲得法的利益，就會用方便的方法來表達這些言語，以便他們能夠從中受益。
善男子！一切世諦，若於如來即是第一義諦。何以故？諸佛世尊為第一義故，說於世諦，亦令眾生得第一義諦。若使眾生不得如是第一義者，諸佛終不宣說世諦。
所有的世俗諦，在如來的教導中，都被視為第一義諦。為什麼這樣說呢？因為所有的佛，都是為了第一義諦而宣說世俗諦，也是為了讓眾生能夠獲得第一義諦。如果他們的教導不能使眾生得到第一義諦，那麼他們就不會宣說世俗諦。
善男子！如來有時演說世諦，眾生謂佛說第一義諦；有時演說第一義諦，眾生謂佛說於世諦。是則諸佛甚深境界，非是聲聞緣覺所知。
如來在某些時刻會講述世俗諦，但眾生卻誤以為他在表述第一義諦；而有時如來是在談論第一義諦，但眾生卻誤認為是在描述世俗諦。這顯示了佛陀的教導和實現有著極深的層次，這不是聲聞或緣覺能夠理解的。
善男子！是故汝先不應難言，菩薩摩訶薩無所得也。菩薩常得第一義諦，云何難言無所得耶？
正因如此，你先前不應該質疑，大乘菩薩一無所得。菩薩經常住於第一義諦，怎麼可以說他一無所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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