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論會編】三不善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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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眾中有少諍事,世尊責諸比丘故,晨朝著衣持鉢,入城乞食。食已出,攝舉衣鉢,洗足,入安陀林,坐一樹下,獨靜思惟。作是念:「眾中有少諍事,我責諸比丘。然彼眾中,多年少比丘,出家未久,不見大師,或起悔心,愁憂不樂。我已長夜於諸比丘生哀愍心,今當復還攝取彼眾,以哀愍故。」

有一天僧團發生爭吵,世尊責備一些比丘,便獨自一人行動,最後在安陀林靜坐。這時候他想:「僧團當中有些年輕的比丘,出家不久,沒看到我,難免會起憂悔之心。我應當哀憫他們,回去攝受他們。」

時大梵王知佛心念,如力士屈伸臂頃,從梵天沒,住於佛前,而白佛言:「如是,世尊!如是,善逝!責諸比丘,以少諍事故。於彼眾中,多有年少比丘,出家未久,不見大師,或起悔心,愁憂不樂。世尊長夜哀愍攝受眾僧,善哉!世尊!願今當還攝諸比丘!」

爾時,世尊心已垂愍梵天故,默然而許。時大梵天知佛世尊默然已許,為佛作禮,右繞三匝,忽然不現。

大梵王知道佛的想法,也來勸請世尊回去攝受那些比丘。世尊默許之後,大梵王禮佛而去。

爾時世尊,大梵天王還去未久,即還祇樹給孤獨園。敷尼師檀,歛身正坐,表現微相,令諸比丘敢來奉見。時諸比丘來詣佛所,懷慚愧色,前禮佛足,卻坐一面。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出家之人,卑下活命,剃髮持鉢,家家乞食,如被禁呪。所以然者,為求勝義故,為度生老病死憂悲惱苦,究竟苦邊故。諸善男子!汝不為王、賊所使,非負債人,不為恐怖,不為失命而出家,正為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汝等不為此而出家耶?」

比丘白佛:「實爾,世尊!」

世尊告訴比丘們:「出家人修苦行是為了追求殊勝的佛法義理(勝義),度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最終滅掉一切的苦。你們不是被人強迫,不是因為害怕,也不是因為失業而出家,而是為了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而出家,你們不就是為了這樣而出家的嗎?」

比丘們答:「是這樣的,世尊!」

佛告比丘:

汝等比丘為如是勝義而出家,云何於中,猶復有一愚癡凡夫而起貪欲,極生染著,瞋恚、兇暴,懈怠、下劣,失念、不定,諸根迷亂!譬如士夫從闇而入闇,從冥入冥,從糞廁出復墮糞廁,以血洗血,捨離諸惡還復取惡。我說此譬,凡愚比丘亦復如是。

你們既是為了勝義而出家,為什麼還有愚痴凡夫起強烈的貪欲和染著,嗔恚、兇暴,懈怠、下劣,失念、不定,諸根迷亂!如同一個人從冥暗入於冥暗,從糞坑爬出來又掉回糞坑,以血洗血,捨離各種惡法之後又回頭執取惡法。凡愚比丘便是這樣的。

又復譬如焚尸火燼,捐棄塚間,不為樵伐之所採拾。我說此譬,愚癡凡夫比丘而起貪欲,極生染著,瞋恚、兇暴,懈怠、下劣,失念、不定,諸根散亂,亦復如是。

又好像焚燒屍體剩下的殘木,丟在墳場,樵夫不會去撿拾。愚癡凡夫比丘起強烈的貪欲和染著,嗔恚、兇暴,懈怠、下劣,失念、不定,諸根散亂,也是如此。(由世尊的措辭可知,當時發生在僧團的爭吵極為不堪。)

比丘!有三不善覺法,何等為三?貪覺,恚覺,害覺,此三覺由想而起。云何想?想有無量種種,貪想、恚想、害想,諸不善覺從此而生。

比丘!貪想、恚想、害想,貪覺、恚覺、害覺,及無量種種不善,云何究竟滅盡?於四念處繫心,住無相三昧,修習、多修習,惡不善法從是而滅,無餘永盡。正以此法,善男子、善女人信樂出家,修習無相三昧;修習、多修習已,住甘露門,乃至究竟甘露、涅槃。

比丘們!有三種不善的尋思,是哪三種呢?欲尋思、恚尋思和害尋思。這三種尋思是由想而生起的。什麼是想?想的種類多到算不清,貪想、恚想、害想,想個不停就是不善的尋思。

比丘們!貪想、恚想、害想,欲尋思、恚尋思和害尋思,還有數不清的不善法要怎麼滅盡呢?要以四念處繫心,住於無相三昧,修習、多修習,惡法、不善法就會消滅,全部斷盡,永不復起……乃至究竟甘露、涅槃。

按,以寂滅攝心,入於解脫,稱為無相解脫門。住無相解脫門,引生定境,稱之為無相三昧。

我不說此甘露涅槃,依三見者,何等為三?有一種見,如是如是說:『命則是身。』復有如是見:『命異身異。』又作是說:『色是我,無二無異,長存不變。』

我不會說這(甘露)涅槃是依於以下的三種邪見:一、命則是身。二、命異身異。三、色即是我,不是兩個,也沒有差異,能夠長存不變。

按,這表示涅槃必須依於正見,也就是「五蘊非我、不異我、不相在」。

命則是身,意謂身壞則命終,沒有東西可以永遠存在,此為斷滅見。命異身異,謂身不同於命,身壞之後仍有異於五陰的命可以長存。「色是我,無二無異,長存不變」則是凡夫外道之分別我見。

多聞聖弟子作是思惟:『世間頗有一法可取而無罪過者?』思惟已,都不見一法可取而無罪過者。『我若取色,即有罪過;若取受、想、行、識,則有罪過。』作是知已,於諸世間則無所取,無所取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多聞聖弟子會作這樣的思維:「世間有沒有一法可取而無罪過?」仔細思維之後,他可以確定,無論是色、受、想、行、識的任何一法,只要有取就有罪過。有了這樣的確認之後,漸次便能對世間法都沒有取著而證得涅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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