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說與佛說
爾時迦葉白佛言:「世尊!如上所說四種人等,應當依耶?」
佛言:「如是,如是。善男子!如我所說應當依止。何以故?有四魔故。何等為四?如魔所說諸餘經律能受持者。」
迦葉問:「應該依止四種菩薩法師嗎?」
佛答:「應該依止。因為有四魔,他們是受持魔說經律的人。」
迦葉菩薩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說有四種魔,若魔所說及佛所說,我當云何而得分別?有諸眾生隨逐魔行,復有隨順佛所教者,如是等輩復云何知?」
迦葉又問:「我們怎麼分別哪些是魔說,哪些是佛說,哪些人隨魔修行,哪些人隨佛修行?」[1]
佛陀告訴迦葉:
我般涅槃七百歲後,是魔波旬,漸當沮壞我之正法。譬如獵師身服法衣,魔王波旬亦復如是,作比丘像、比丘尼像、優婆塞像、優婆夷像,亦復化作須陀洹身,乃至化作阿羅漢身及佛色身。魔王以此有漏之形,作無漏身,壞我正法。
我示現涅槃七百年後,魔王波旬會漸漸破壞正法。就好像獵人穿上袈裟,魔王波旬也是這樣,變化為比丘、比丘尼、男居士、女居士的形象,甚至也化作須陀洹、阿羅漢及佛的形象,前來破壞正法。
是魔波旬壞正法時,當作是言:「菩薩昔於兜率天上沒,來在此迦毘羅城白淨王宮,依因父母愛欲和合,生育是身。若言『有人生於人中,為諸世間天人、大眾所恭敬』者,無有是處。」又復說言:「往昔苦行,種種布施頭目、髓腦、國城、妻子,是故今者得成佛道。以是因緣,為諸人天、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之所恭敬。」若有經、律作是說者,當知悉是魔之所說。
波旬破壞正法時,會這麼說:「菩薩因父母愛欲和合,生育這個身體。這樣的人想要為天、人共同恭敬信仰,是絕對不可能的。」波旬又說:「佛陀是修苦行而成就佛道。」要是有經、律這樣說,一定是魔說。
善男子!若有經、律作如是言:「如來正覺久已成佛,今方示現成佛道者,為欲度脫諸眾生故,示有父母依因愛欲和合而生,隨順世間作是示現。」如是經律,當知真是如來所說。若有隨順魔所說者,是魔眷屬;若能隨順佛說經律,即是菩薩。
要是有經、律這麼說:「如來早已成佛,現在受生為人,乃至成就佛道,只是為了度眾生而示現的。」這樣的經、律才是如來說的。隨順魔說的人就是魔眷屬,隨順佛說的人就是菩薩。
若有說言「如來生時,於十方面各行七步,不可信」者,是魔所說。若復有說「如來出世於十方面,各行七步,此是如來方便示現」,是名如來所說經、律。若有隨順魔所說者,是魔眷屬;若能隨順佛所說者,即是菩薩。
要是說「如來出生時,向十方面各走七步,這是不可相信的」,就是魔說。要是說「如來出生時,向十方面各走七步,這是如來方便示現」,就是佛說經、律。
若有說言:「菩薩生已,父王使人將詣天祠,諸天見已悉下禮敬,是故名佛。」復有難言:「天者先出,佛在於後,云何諸天禮敬於佛?」作是難者,當知即是波旬所說。若有經言:「佛到天祠,是諸天等、摩醯首羅、大梵天王、釋提桓因,皆悉合掌敬禮其足。」如是經、律是佛所說。若有隨順魔所說者,是魔眷屬;若能隨順佛所說者,即是菩薩。
要是質疑:「諸天先出生,佛後出生,為什麼諸天要禮敬佛?」這是波旬的說法。要是說:「佛到天祠,諸天都合掌敬禮。」這樣的經、律才是佛說。
若有經、律說言:「菩薩為太子時,以貪心故,四方娉妻,處在深宮,五欲自娛,歡悅受樂。」如是經、律波旬所說。若有說言:「菩薩久已捨離貪心、妻息之屬,乃至不受三十三天上妙五欲,如棄涕唾,何況人欲?剃除鬚髮,出家修道。」如是經律是佛所說。若有隨順魔經律者,是魔眷屬;若有隨順佛經律者,即是菩薩。
講「菩薩是太子的時候,因為有貪愛,因此娶妻,在深宮中享受五欲的快樂」的經、律是魔說。講「菩薩久遠以來已捨離貪愛,即便是三十三天的上妙五欲也看不上眼,又何況是人間的五欲?因為這樣,菩薩才會出家修道」的經、律才是佛說。
若有說言:「佛在舍衛祇陀精舍,聽諸比丘受畜奴婢、僕使、牛羊象馬驢騾、鷄猪猫狗、金銀琉璃、真珠頗梨、車𤦲馬瑙、珊瑚虎珀、珂貝璧玉、銅鐵釜鍑、大小銅盤所須之物,耕田種植、販賣市易、儲積穀米如是眾事,佛大慈故,憐愍眾生皆聽畜之。」如是經律,悉是魔說。
講「佛陀在舍衛城祇陀精舍,允許出家人擁有奴婢等不淨物」的經、律都是魔說。
若有說言:「佛在舍衛祇陀精舍那梨樓鬼所住之處,爾時如來因婆羅門字羖羝德,及波斯匿王說言,比丘不應受畜金銀琉璃、頗梨真珠、車𤦲瑪瑙、珊瑚虎珀、珂具璧玉、奴婢僕使、童男童女、牛羊象馬、驢騾鷄猪、猫狗等獸、銅鐵釜鍑、大小銅槃、種種雜色床敷臥具、資生所須,所謂屋宅、耕田種殖、販賣市易、自手作食、自磨自舂、治身咒術、調鷹方法、仰觀星宿、推步盈虛、占相男女、解夢吉凶、是男是女、非男非女、六十四能、復有十八惑人咒術、種種工巧,或說世間無量俗事、散香末香、塗香薰香、種種花鬘、治髮方術、姦偽諂曲,貪利無厭,愛樂憒閙、戲笑談說、貪嗜魚肉和合毒藥、治押香油、捉持寶蓋及以革屣、造扇箱篋、種種畫像,積聚穀米、大小麥豆及諸果蓏。親近國王王子大臣及諸女人,高聲大笑或復默然,於諸法中多生疑惑,多語妄說,長短好醜或善不善,好著好衣,如是種種不淨之物。於施主前躬自讚歎、出入遊行不淨之處,所謂沽酒、婬女、博弈,如是之人我今不聽在比丘中,應當休道,還俗役使。譬如稗䅎,悉滅無餘。」當知是等經、律所制,悉是如來之所說也。若有隨順魔所說者,是魔眷屬;若有隨順佛所說者,即是菩薩。
(以上講的各種出家禁戒都是佛說。)
若有說言:「菩薩為欲供養天神,故入天祠,所謂梵天、大自在天、違陀天、迦旃延天。」所以入者,為欲調伏諸天人故。若言不爾,無有是處。若言「菩薩不能入於外道邪論,知其威儀、文章伎藝」「僕使鬪諍不能和合」「不為男女國王大臣之所恭敬」「又亦不知和合諸藥,以不知故乃名如來,如其知者是邪見輩」。又復如來於怨親中其心平等,如以刀割及香塗身,於此二人不生增益、損減之心,唯能處中,故名如來。如是經律,當知是魔之所說也。
講「菩薩為了貪欲供養天神,所以才入天祠」的經、律是魔說。菩薩是為了調伏諸天才入天祠的。如果講菩薩不能調伏諸天,絕對沒有道理。如果講「菩薩不能入於外道邪論……」「菩薩不能和合手下的鬥爭」「菩薩不為男女國王大臣所恭敬」「因為不會和合各種藥物,所以才稱為如來……」,這些經、律都是魔說。要知道,如來對於怨家和親家,心裡都是平等看待,假設一人以刀割身,一人以香塗身,如來對此二人也不生增益或損減的心態,就是因為能夠處於一切處,包括外道,所以才叫如來。
若有說言:「菩薩如是示入天祠,外學法中出家修道,示現知其威儀禮節、能解一切文章伎藝、示入書堂伎巧之處、能善和合僕使鬪諍,於諸大眾、童男童女、後宮妃后、人民長者、婆羅門等、王及大臣、貧窮等中最尊最上,復為是等之所恭敬,亦能示現如是等事。雖處諸見,不生愛心,猶如蓮花不受塵垢,為度一切諸眾生故,善行如是種種方便,隨順世法。」如是經、律當知即是如來所說。若有隨順魔所說者,是魔眷屬;若能隨順佛所說者,是大菩薩。
講「菩薩示現入天祠……乃至善行方便,隨順世法」的經、律才是佛說。
若有說言:「如來為我解說經律,若惡法中輕重之罪及偷蘭遮,其性皆重,我等律中終不為之,我久忍受如是之法,汝等不信,我當云何自捨己律,就汝律耶?汝所有律是魔所說,我等經律是佛所制。如來先說九部法印,如是九印印我經律,初不聞有方等經典,一句一字如來所說,無量經律何處有說方等經耶?如是等中,未曾聞有十部經名,如其有者,當知必定調達所作,調達惡人以滅善法,造方等經,我等不信。」如是等經是魔所說。何以故?破壞佛法相是非故。
有人說:「如來所制的戒律,包括輕罪、重罪等,性質皆是重罪。如來所說的九部經,從來不曾聽說有方等經典。現在突然冒出方等經,必定是調達(提婆達多)偽作的,我們不會信受。」這麼講是魔說,因為它破壞佛制的戒律與佛陀教授的法義。
「如是之言,汝經中有,我經中無。我經律中如來說言:『我涅槃後,惡世當有不正經律,所謂大乘方等經典。』」未來之世當有如是諸惡比丘。我又說言:「過九部經有方等典,若有人能了知其義,當知是人正了經律,遠離一切不淨之物,微妙清淨猶如滿月。」
未來世有這樣的惡比丘,他們主張:「在我們的經律中,如來這樣說:『我涅槃後,惡世將會有不正確的經律,就是大乘方等經典。』我其實是這麼說的:「在九部經的分類之外,有方等經典,如果有人能了知它的義理,這人就是正確地解了經義,能夠遠離一切不淨之物,微妙清淨如同滿月。」
若有說言:「如來雖為一一經、律說如恒河沙等義味,我律中無,將知為無。如其有者,如來何故於我律中而不解說?是故我今不能信受。」當知是人則為得罪。是人復言:「如是經、律我當受持。何以故?當為我作知足少欲、斷除煩惱、智慧涅槃,善法因故。」如是說者,非我弟子。
如果有人說:「我經、律當中沒有的,就不是如來講的。如果如來真的講過,為什麼不在我的經、律當中解說呢?」這麼講就是罪過。這人又講:「什麼經典是我應該受持的?就是那種宣講知足少欲、斷除煩惱、智慧涅槃等善法因的經典。」這麼講的人不是我的弟子。
若有說言:「如來為欲度眾生故,說方等經。」當知是人真我弟子。若有不受方等經者,當知是人非我弟子,不為佛法而出家也,即是邪見外道弟子。
如是經、律是佛所說,若不如是是魔所說。若有隨順魔所說者,是魔眷屬;若有隨順佛所說者,即是菩薩。
如果有人講:「如來為了度化眾生,而說方等經。」這樣的人是我真正的弟子。要是有人不接受方等經,他就不是我的弟子,也不是為了佛法而出家,而是邪見外道的弟子。
復次,善男子!若有說言:「如來不為無量功德之所成就,無常變異,以得空法,宣說無我,不順世間。」如是經、律名魔所說。
要是有人講:「如來並不是無量功德而成就的,如來無常變異,只是因為得證空法,因此宣說無我,不順世間的修行方法。」這是魔說的經、律。
若有人言:「如來正覺不可思議,亦為無量阿僧祇等功德所成,是故常住、無有變異。」如是經、律是佛所說。
若有隨順魔所說者,是魔眷屬;若有隨順佛所說者,即是菩薩。
要是有人講:「如來正覺不可思議,是無量阿僧祇等功德所成,如來法身常住、無有變異。」這樣的經、律是佛所說。
復有人言:「或有比丘實不毀犯波羅夷罪,眾人皆謂犯波羅夷,如斷多羅樹。」而是比丘實無所犯。何以故?我常說言:「四波羅夷,若犯一者,猶如析石,不可還合。若有自說得過人法,是則名為犯波羅夷。何以故?實無所得,詐現得相故,如是之人退失人法,是名波羅夷。」
要是有人講:「有的出家人實際上不曾毀犯波羅夷罪,但大家都說他犯波羅夷,就像斷掉多羅樹一樣。」即使這樣,這個出家人實際上並沒有毀犯。我經常講:「四波羅夷,隨便犯一種,就像把石頭分為兩半,不可能再回復原狀了。如果有人實際上沒有證得,卻詐稱自己證得超出欲界的果位(包括色界、無色界禪定和三乘見道),這才是波羅夷。」
所謂若有比丘少欲知足,持戒清淨,住空閑處。若王大臣見是比丘,生心念言謂得羅漢,即前讚歎恭敬禮拜,復作是言:「如是大師,捨是身已,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比丘聞已即答王言:「我實未得沙門道果,王莫稱我已得道果。唯願大王!勿為我說不知足法,不知足者,乃至謂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皆默然受。我今若當默然受者,當為諸佛之所呵責。知足之行,諸佛所讚,是故我欲終身歡樂,奉修知足。又知足者,我定自知未得道果。王稱我得,我今不受,故名知足。」時王答言:「大師實得阿羅漢果,如佛無異。」爾時其王普皆宣告內外人民,中宮妃后,悉令皆知得沙門果,是故咸令一切聞者,心生敬信,供養尊重。如是比丘真是梵行清淨之人,以是因緣,普令諸人得大福德。而是比丘實不毀犯波羅夷罪。何以故?前人自生歡喜之心,讚歎供養故,如是比丘當有何罪?若有說言是人得罪,當知是經是魔所說。
有一個國王看到一個少欲知足、持戒清淨的比丘,以為他是阿羅漢,便讚歎他:「你這樣的大師,捨身之後,就會證得無上正等正覺。」這個比丘回答:「你別這麼說!我並沒有證得出世間的果位。要是我默然接受這種讚歎,就是不知足,必定為諸佛所責備。」但是國王仍堅持:「大師!你確實是阿羅漢,和佛沒有兩樣。」並且向大眾宣布,讓大眾心生敬信,供養尊重。這樣的比丘實際上並沒有毀犯波羅夷罪,因為是別人自己產生歡喜心而讚歎恭敬供養。別人供養這樣的比丘,確實可以得到大福德,這樣的比丘又怎麼會有罪呢?如果有人說,這個比丘得罪,這就是魔說。
復有比丘說:「佛祕藏甚深經典:『一切眾生皆有佛性,以是性故,斷無量億諸煩惱結,即得成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除一闡提。』」若王大臣作如是言:「比丘汝當作佛、不作佛耶?有佛性不?」比丘答言:「我今身中定有佛性,成以不成未能審之。」王言:「大德!如其不作一闡提者,必成無疑。」比丘言:「爾,實如王言。」是人雖言定有佛性,亦復不犯波羅夷也。
要是有比丘說:「佛陀的經典中說:『一切眾生皆有佛性,因為有佛性的緣故,斷掉無量億煩惱結之後,就會證得無上正等正覺,唯除一闡提(斷善根人)。』」這時候有國王問他:「你有佛性嗎?」這位比丘回答:「我肯定有佛性,但能不能成佛還不肯定。」國王說:「你如果不是一闡提,就一定會成佛。」比丘答:「你說得對。」這種情況也不犯波羅夷。
復有比丘,即出家時作是思惟:「我今必定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如是之人,雖未得成無上道果,已為得福無量無邊不可稱計。假使有人當言是人犯波羅夷,一切比丘無不犯者。何以故?我於往昔八十億劫,常離一切不淨之物,少欲知足,威儀成就,善修如來無上法藏,亦自定知身有佛性,是故我今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得名為佛,有大慈悲。
如是經、律是佛所說。若有不能隨順是者,是魔眷屬;若能隨順,是大菩薩。
有的比丘,出家時便這麼想:「我一定會成就無上正等正覺。」這樣的人雖然還沒有成佛,卻已成就無量無邊的福德。如果有人說他犯了波羅夷,等於是在講所有的比丘都犯了波羅夷(這是嚴重的毀謗)。為什麼呢?我在八十億劫以前,便能經常離開不淨之物,少欲知足,威儀成就,善於修習如來無上法藏,便是因為知道自身必定有佛性的緣故,所以我現在才能成就無上正等正覺,被稱為佛,具有大慈悲。
復有說言:「無四波羅夷、十三僧殘、二不定法、三十捨墮、九十一墮、四懺悔法、眾多學法、七滅諍等,無偷蘭遮、五逆等罪、及一闡提。若有比丘犯如是等墮地獄者,外道之人悉應生天。何以故?諸外道等無戒可犯,是故如來示現怖人,故說斯戒。」若言佛說:「我諸比丘若欲行婬,應捨法服著俗衣裳,然後行婬。復應生念:『婬欲因緣,非我過咎;如來在世,亦有比丘,習行婬欲得正解脫,或命終後生於天上,古今有之,非獨我作;或犯四重、或犯五戒、或行一切不淨律儀,猶故而得真正解脫。』如來雖說犯突吉羅,如忉利天、日月歲數、八百萬歲,墮在地獄,亦是如來示現怖人。言波羅夷至突吉羅輕重無差,是諸律師,妄作此言,言是佛制,畢定當知非佛所說。」如是言說是魔經、律。
如果有人講:「沒有四波羅夷、十三僧殘、二不定法、三十捨墮、九十一墮、四懺悔法、眾多學法、七滅諍等,也沒有偷蘭遮、五逆重罪和一闡提。如果有比丘犯戒墮入地獄,那麼外道應該都可以生天,因為他們跟本沒有受戒,又怎麼會犯戒呢!這些戒律只是如來嚇唬人而說的。」還有人講:「我們這些比丘只要換穿俗人的衣服就可以行淫,還應該這麼想:『這不是我個人的過錯;如來在世的時候,也有比丘習行淫欲,還是得到了真正的解脫,或者命終之後生到天上,古來就是這樣,並不只是我一個人這麼做。犯了四重禁、五戒,乃至毀犯各種戒律,還是可以得到真正的解脫。』雖然如來說犯了突吉羅[2]的輕罪,會長期落入地獄,這也是如來在嚇唬人。很多戒律是後人捏造出來的,說是佛制,其實並不是佛說。」這種說法是魔說。
(問:如果輕罪和重罪都是長期落入地獄,輕重豈不是沒了區別?)所謂的「長期」是相對於人間的壽命而言,實際上輕重仍然是有別的,重罪的刑期和痛苦的程度還是遠超過輕罪。另外,輕罪易於懺除,重罪不易懺除,這也造成極大的差別。
若復說言:「於諸戒中若犯小戒,乃至微細,當受苦報,無有齊限。如是知已,防護自身,如龜藏六。」若有律師復作是言『凡所犯戒都無罪報』,如是之人不應親近。如佛所說:『若過一法,是名妄語,不見後世,無惡不造。』是故不應親近是人。我佛法中清淨如是,況復有犯偷蘭遮罪、或犯僧殘及波羅夷,而非罪耶?是故應當深自防護如是等法;若不守護,更以何法名為禁戒?我於經中亦說,有犯四波羅夷乃至微細突吉羅等,應當苦治。眾生若不護持禁戒,云何當得見於佛性?一切眾生雖有佛性,要因持戒然後乃見,因見佛性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九部經中無方等經,是故不說有佛性也。經雖不說,當知實有。」若作是說,當知是人真我弟子。
如果有人講:「無論大戒、小戒都應該防護。眾生如果不護持禁戒,又要怎麼見到佛性呢?九部經中沒有方等經,所以不說有佛性。佛經雖然沒有講,要知道確實是有佛性的。」作這種說法的,是我真正的弟子。
按,九部經有各種不同的說法,基本上都有方等,只有《法華經》的九部沒有方等,古來稱為小乘九部。
沒有經教依據卻符合事實
迦葉菩薩白佛言:「世尊!如上所說,一切眾生有佛性者,九部經中所未曾聞,如其說有,云何不犯波羅夷耶?」
迦葉菩薩問佛:「世尊!『一切眾生有佛性』是九部經所未曾記載的,此人違反經教,為什麼不犯波羅夷?」
佛陀說:
善男子!如汝所說,實不毀犯波羅夷也。善男子!譬如有人,說言「大海唯有七寶無八種」者,是人無罪。若有說言「九部經中無佛性」者,亦復無罪。何以故?我於大乘大智海中說有佛性,二乘之人所不知見,是故說無,不得罪也。如是境界,諸佛所知,非是聲聞緣覺所及。
譬如有人說「大海只有七寶,沒有八寶」,這符合事實,沒有罪過。同樣的道理,若有人說「九部經中沒提到佛性」,也是符合事實的,沒有罪過。因為我只在大乘經典中說有佛性,二乘人沒看到,所以說沒有,並沒有罪過。這樣的境界,諸佛(包括必定成佛的菩薩)才能知道,不是聲聞、緣覺所能企及的。
善男子!若人不聞如來甚深祕密藏者,云何當知有佛性耶?何等名為祕密之藏?所謂方等大乘經典。善男子!有諸外道,或說我常,或說我斷。如來不爾,亦說有我,亦說無我,是名中道。若有說言:「佛說中道,一切眾生悉有佛性,煩惱覆故,不知不見,是故應當勤修方便,斷壞煩惱。」若有能作如是說者,當知是人不犯四重。
如果有人沒聽過大乘經典(如來甚深祕密藏),怎麼能夠知道有佛性呢?有的外道說我常,有的外道說我斷。如來說有我,也說無我,這是中道法。如果有人說:「佛說中道,一切眾生皆有佛性,但由於煩惱覆蓋,不知不見,所以應當努力修行,斷壞煩惱。」能這麼說的人不犯四重禁。
若不能作如是說者,是則名為犯波羅夷。若有說言:「我已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何以故?以有佛性故。有佛性者必定當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以是因緣,我今已得成就菩提。」當知是人則名為犯波羅夷罪。何以故?雖有佛性,以未修習諸善方便,是故未見,以未見故不能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善男子!以是義故,佛法甚深不可思議。
不能這麼說的犯波羅夷,例如有人說:「我已成就無上正等正覺,因為我有佛性,有佛性的人一定可以成就無上正等正覺,所以我現在已成就佛菩提道。」這麼講就是犯波羅夷罪,因為他雖有佛性,卻沒有修習善法,所以看不到佛性,不能成就無上正等正覺。
方便大妄語
迦葉菩薩白佛言:「世尊!有王問言:『云何比丘墮過人法?』」
迦葉菩薩問佛:「什麼情況才算是大妄語呢?」
過人法是指超過欲界眾生的法,包括色界、無色界和出三界的境界。墮過人法,意思是沒有過人法卻自稱有過人法,相當於大妄語。
佛陀告訴他:
若有比丘,為利養故、為飲食故,作諸諛諂、姦偽欺詐:「云何當令諸世間人,定實知我是乞士也?以是因緣,令我大得利養名譽。」如是比丘,多愚癡故,長夜常念:「我實未得四沙門果,云何當令諸世間人謂我已得?復當云何令諸優婆塞、優婆夷等,咸共指我作如是言:『是人福德,真是聖人!』」如是思惟,正為求利,非為求法。行來出入、進止安詳,執持衣鉢,不失威儀,獨坐空處如阿羅漢,令世間人咸作是言:「如是比丘善好第一,精勤苦行修寂滅法。」「以是因緣,我當大得門徒弟子,諸人亦當大致供養衣服、飲食、臥具、醫藥,令多女人敬念愛重。」若有比丘及比丘尼作如是事,墮過人法。
如果比丘為了利養、飲食,刻意逢迎諂媚、暗藏欺詐:「要怎麼讓世間人以為我是證果的人,從而得到廣大的名聞利養呢?」這樣的愚痴比丘經常想:「我其實未證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要怎麼讓人家以為我證得了?又要怎麼讓居士們共同稱讚:『這人是福田,真正的聖人!』」這樣的思維是為了謀求利益,而不是為了求法。他裝模作樣,舉止安詳,具有威儀,在荒野打坐,如同阿羅漢,讓世間人都這麼說:「這樣的出家人很了不起,在辛苦努力地修寂滅法。」這個比丘便想:「因為這個關係,我就可以收很多弟子,得到高檔的衣服、飲食、臥具、醫藥,讓很多女人敬愛我。」如果有比丘、比丘尼作這種事,就是大妄語。
復有比丘為欲建立無上正法,住空寂處,非阿羅漢,而欲令人謂是羅漢、是好比丘,是善比丘、寂靜比丘,令無量人生於信心。「以此因緣,我得無量諸比丘等以為眷屬,因是得教破戒比丘及優婆塞悉令持戒,以是因緣建立正法,光揚如來無上大事,開顯方等大乘法化,度脫一切無量眾生。善解如來所說經、律輕重之義。」復言:「我今亦有佛性,有經名曰如來祕藏,於是經中,我當必定得成佛道,能盡無量億煩惱結。」廣為無量諸優婆塞說言:「汝等盡有佛性,我之與汝俱當安住如來道地,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盡無量億諸煩惱結。」作是說者,是人不名墮過人法,名為菩薩。
有一個比丘不是阿羅漢,但他為了建立無上正法,希望大家以為他是阿羅漢,從而修習大乘法。他說:「我有佛性,將來必定能夠成佛,斷盡無量煩惱。」他跟很多居士說:「你們也都有佛性,我們將來都會安住在如來境界,成就無上正等正覺,斷盡無量煩惱。」這個比丘不是大妄語,是真正的菩薩。
大家不要以為,只要動機是為了弘法,就可以方便大妄語。經典這裡用字是不一樣的。前面為了名利而方便大妄語的人,是連初果都沒有證得。但是這裡的菩薩,只是沒證得阿羅漢,應該是已經大乘見道,即使還沒大乘見道,至少也是畢定菩薩,因為他知道佛性是最重要的法義。畢定菩薩在佛法當中的地位,本來就超過阿羅漢,但凡夫不明白,只會尊重阿羅漢,而不會尊重畢定菩薩。一個畢定菩薩冒充阿羅漢,就像是大學生冒充小學生,自然算不上方便大妄語。
若言:「有犯突吉羅者,忉利天上日月歲數八百萬歲,墮地獄中受諸罪報,何況故犯偷蘭遮罪?此大乘中若有比丘犯偷蘭遮,不應親近。何等名為大乘經中偷蘭遮罪?若有長者造立佛寺,以諸花鬘用供養佛,有比丘見花貫中縷,不問輒取,犯偷蘭遮,若知不知亦如是犯。若以貪心破壞佛塔,犯偷蘭遮,如是之人不應親近。若王大臣見塔朽故,為欲修補供養舍利,於是塔中或得珍寶,即寄比丘,比丘得已自在而用,如是比丘名為不淨,多起鬪諍,善優婆塞不應親近,供養恭敬。如是比丘名為無根、名為二根、名不定根,不定根者欲貪女時身即為女,欲貪男時身即為男,如是比丘名為惡根,不名為男,不名為女,不名出家,不名在家。如是比丘不應親近供養恭敬。於佛法中,沙門法者,應生悲心,覆育眾生,乃至蟻子應施無畏,是沙門法。遠離飲酒乃至嗅香,是沙門法。不得妄語乃至夢中不念妄語,是沙門法。不生欲心乃至夢中亦復如是,是沙門法。」
如果有人說:「犯最輕的突吉羅都要下地獄,何況是犯了偷蘭遮?什麼是偷蘭遮?如果有人將花串起來成為花鬘,用花鬘來供佛。有一個比丘沒問是誰的,就把花鬘拿走,這就是偷蘭遮(不予取,而價值少於五錢)。若有人以貪心破壞佛塔,也是偷蘭遮(例如私取佛塔的磚瓦,而價值少於五錢)。要是有國王在修補佛塔時,發現有陪葬的珍寶,請比丘保管,這個比丘卻拿來花用,這種比丘就是不清淨比丘,在家居士不應親近供養。沙門法(出家法)應該有悲心,樂於保護有情,就算卑微如螞蟻,也不應該讓它感到害怕。出家法不能飲酒、嗅香,不得妄語,不得增長欲心。」(此處被問話打斷,但接續而下可知是順於佛說。)
迦葉菩薩白佛言:「世尊!若有比丘夢行婬欲,是犯戒不?」
迦葉菩薩問:「比丘在夢中行淫,是否犯戒?」
佛陀答:
不也。應於婬欲生臭穢想,乃至不生一念淨想,遠離女人煩惱愛想。若夢行婬,寤應生悔。
不犯戒。但是他應該知道淫欲的過患,醒來之後應該悔過。
「比丘乞食受供養時,應如飢世食子肉想。若生婬欲,應疾捨離。」如是法門,當知是佛所說經、律。若有隨順魔所說者,是魔眷屬;若能隨順佛所說者,是名菩薩。
「比丘受供養時,應當視同在饑荒時吃孩子的肉一樣。要是生起淫欲,應當急急捨去。」這樣的法門,即是佛所說的經、律。
若有說言:「佛聽比丘常翹一脚、寂默不言、投淵赴火、自墜高巖、不避險難、服毒斷食、臥灰土上、自縛手足、殺害眾生、方道咒術,旃陀羅子、無根、二根及不定根、身根不具如是等輩,如來悉聽出家為道。」是名魔說。
要是有人這麼說:「佛允許比丘經常翹一隻腳、經常不講話、自殺、不避開危險、斷絕食物、躺在灰土上、自縛手足、殺害眾生、行巫術咒語,允許旃陀羅、無根、二根、不定根和身障者出家。」便是魔說。
無根,是指沒有生殖器。二根,是指同時具有兩性的生殖器。不定根,是指有時是男人,有時是女人。
佛先聽食五種牛味及以油蜜、憍奢耶衣、革屣等物,除是之外,若有說言:「聽著摩訶楞伽,一切種子悉聽貯畜,草木之屬皆有壽命,佛說是已,便入涅槃。」若有經、律作是說者,當知即是魔之所說。
如果有人說:「佛將要涅槃時,允許出家人穿大紅色的僧服,允許儲存植物種子,主張草木有壽命。」這就是魔說的經、律。
我亦不聽常翹一脚,若為法故,聽行住坐臥。又亦不聽服毒斷食、五熱炙身、繫縛手足、殺害眾生、方道咒術、珂貝象牙以為革屣,儲畜種子、草木有命、著摩訶楞伽。若言「世尊作如是說」,當知是為外道眷屬,非我弟子。我唯聽食五種牛味及油蜜等,聽著革屣、憍奢耶衣,我說四大無有壽命。
我不允許常翹一腳,為了求法,可以行、住、坐、臥。我也不允許自殺、自虐、殺害眾生、行使巫術或咒術,不允許穿用珂貝象牙做的鞋子,不允許儲蓄植物種子,不主張草木有命,不允許穿大紅色的僧服。如果有人說「世尊允許這些行為」,他們就是外道眷屬,而不是佛弟子。我只允許吃五種牛乳製品和油蜜等,允許穿著皮鞋和野蠶絲做成的僧服。我說四大沒有壽命。
[1] 真觀按,判別佛說、魔說的經教屬於世俗諦,佛弟子應該注意「依了義經不依不了義經」和「依識不依識」這兩個原則。
[2] 《中華佛教百科全書》:「在所有犯戒種類中,突吉羅是屬於罪行最輕的一類。凡是違犯了二不定、百眾學、七滅諍等三類戒條中的某一條,即犯突吉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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