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大利經濟史學家奇波拉在《人類愚蠢基本定律》中指出,愚蠢的人會損害別人的利益,自己卻得不到好處,甚至也受到損害。他認為,愚蠢的人比惡人更加危險,因為惡人通常會追求自己的利益,行為還有跡可循;愚蠢的人卻可能做出難以預測的破壞行為。
從佛法來看,愚蠢的根源是無明。無明不是單純缺乏知識或智力不足,而是不能如實認識事物,因此產生錯誤的見解與行為。其中,見取與戒禁取,就是無明所引生的兩種重要煩惱。
見取,是把錯誤的見解當成最殊勝的真理。戒禁取,則是把錯誤的行為規範當成通往清淨或崇高目標的道路。兩者結合,便使人不但相信自己掌握真理,還認為自己採取的錯誤手段具有道德正當性。
宗教狂熱與政治狂熱,經常表現出這種特徵。例如文化大革命時期的紅衛兵,有些人真誠相信自己正在從事偉大的革命事業,因此把批鬥、羞辱甚至傷害他人當成正義的行動。他們不但造成別人的痛苦,也破壞了自己的前途與整個社會的正常秩序。
最可怕的是,這些人未必懷有惡意,甚至可能具有強烈的道德使命感,願意犧牲自己的利益。然而,無明使他們不能辨別是非,見取使他們執著錯誤的真理,戒禁取又使他們把錯誤的行為當成實現理想的必要手段。於是,惡行被當成善行,破壞被當成建設。
愚蠢最危險的形態,就是以無明為根源,以見取確立錯誤的真理,再以戒禁取合理化錯誤的行為,最後損人損己,卻自以為正在行善。
佛法重視正見,正是因為善良的動機不能取代正確的認知。沒有正見的道德熱情,不但未必能利益眾生,反而可能成為製造苦難的力量。唯有破除無明,才能從根本上避免這種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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