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團取暖

People meditating beneath a glowing tree beside a sunset river valley

人往往以為,自己所見的世界就是世界本來的樣子,其實未必如此。所謂「生存者效應」,便是人只看見留下來、聚集在自己周圍的人,卻忽略了那些已經離開或根本不會進入這個群體的人。久而久之,同一群人彼此印證,便容易把局部經驗誤認為普遍真理。

這種現象,也可以說是一種「抱團取暖」。人在不安之中,特別喜歡尋找與自己觀念、習氣相近的人。《易經》說:「方以類聚,物以群分。」後世常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所描述的正是相近者自然聚集的現象。

佛法對此則有更深一層的觀察。《雜阿含經》說:「眾生常與界俱,與界和合。」所謂「界」,不只是外在的分類,更可以理解為眾生內在的功能差別與習氣傾向。具有相近之界的眾生,容易彼此認同、互相吸引,乃至共同生活;反過來說,長期與某一類人相處,又會不斷熏習、增長相應的界。

因此,「抱團取暖」並不只是社會現象,也是心行與業習相互增長的過程。善人親近善友,善界增長;邪見者彼此認同,邪見也愈加堅固。生存者效應最值得警惕之處,正在於我們身處某個群體太久,便可能把「與我同界者所共同看見的世界」,誤以為就是世界的全貌。

修行人因此不只要問「我的看法對不對」,還應進一步觀察:「我為什麼總是與這些人相應?」能夠覺察自己所親近之界,才有可能超越習氣所形成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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