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實證】甲一乙一 體例說明

五陰誦第一
行擇攝第一
一 陰相應[1]

「五陰誦第一」,「五陰」,是色、受、想、行、識;「誦」是章節的單位。「行擇攝第一」,「行」是有為法,「擇」是選擇,「攝」也是章節的單位。再接下來,「陰相應」,「陰」就是五陰,玄奘以後翻譯成五蘊。

《雜阿含經》是劉宋時的天竺譯師求那跋陀羅翻譯的,劉宋是南北朝時期的朝代,不是後來的趙宋;《瑜伽師地論》是唐朝玄奘法師翻譯的。所以《會編》裡《經》比《論》早譯出近200年,譯語有一些差別。

這裡的「相應」意思是相關,也是章節的單位。「陰相應」的文字是《瑜伽師地論》的文字。本書以「相應」作為第一層標題。

事契經

事契經者,謂四阿笈摩:一者《雜阿笈摩》,二者《中阿笈摩》,三者《長阿笈摩》,四者《增一阿笈摩》。

「契經」,梵文是sūtra,也譯作「修多羅」。契經至少有三個意思:第一,是十二分教或九分教中的「契經」。第二,泛指所有的經典。第三,也就是這裡的「契經」是指「四阿笈摩」,也叫作「事契經」。「阿笈摩」就是「阿含」,「四阿笈摩」就是「四阿含」:《雜阿笈摩》是《雜阿含經》;《中阿笈摩》是《中阿含經》;《長阿笈摩》是《長阿含經》;《增一阿笈摩》是《增一阿含經》。南傳佛教所流傳的五部「尼柯耶」:《雜阿含經》大略相當於《相應尼柯耶》(中譯為《相應部經典》);《中阿含經》大略相當於《中尼柯耶》(中譯為《中部經典》);《長阿含經》大略相當於《長尼柯耶》(中譯為《長部經典》);《增一阿含經》大略相當於《增支尼柯耶》(中譯為《增支部經典》);另外還有《小尼柯耶》(中譯為《小部經典》),大略相當於漢傳佛教裡的「本緣部」,講的是世尊及諸弟子的過去世因緣。

《雜阿笈摩》者,謂於是中,世尊觀待彼彼所化,宣說如來及諸弟子所說相應;蘊、界、處相應;緣起、食、諦相應;念住、正斷、神足、根、力、覺支、道支、入出息念、學、證淨等相應;又依八眾,說眾相應。後結集者,為令聖教久住,結嗢拕南頌,隨其所應,次第安布。

《論》接著說明《雜阿含經》的由來。「世尊觀待彼彼所化,宣說如來及諸弟子所說相應」,就是說明佛觀察這些弟子因緣後,宣說相應的教法,或是教導他們和蘊、處、界、緣起、四聖諦等相應的法義。

剛才說過《雜阿含經》在南傳佛教稱為《相應部經典》,「相應」就是這兩個字。「陰相應」就是探討五陰的內容,「處相應」就是探討十二處的內容,「界相應」就是探討十八界的內容。所以「相應」就是「有關於」的意思,用英語說就是be relevant to。然後,這裡相應的東西有很多,「蘊、處、界」之外,還有「緣起、食、諦」等等。這些名詞等後面出現時再解釋。

當知如是一切相應,略由三相。何等為三?一是能說,二是所說,三是所為說。若如來,若如來弟子,是能說,如〈弟子所說〉〈佛所說分〉。若所了知,若能了知,是所說,如〈五取蘊〉〈六處〉〈因緣相應分〉及〈道品分〉。若諸苾芻、天、魔等眾,是所為說,如〈結集品〉。

「一切相應,略由三相」,意思是現在說的這個法,大致來說有三種差別相。一是「能說」,就是能夠解說正法的人,也就是佛陀與聖弟子。如果是外道或尚未見道的佛弟子,說法必有偏差,不能編入經典。二是「所說」,就是客觀事實,或稱為「法」,前面說的「蘊、處、界」等等的「相應」都是「所說」。三是「所為說」,就是聽法的人。其他的並不難,就不一句句的解釋了。

如是一切,粗略標舉能說、所說及所為說,即彼一切事相應教,間廁鳩集,是故說名《雜阿笈摩》。即彼相應教,復以餘相處中而說,是故說名《中阿笈摩》。即彼相應教,更以餘相廣長而說,是故說名《長阿笈摩》。即彼相應教,更以一、二、三等漸增分數道理而說,是故說名《增一阿笈摩》。如是四種,師弟展轉傳來于今,由此道理,是故說名《阿笈摩》,是名事契經。

「即彼一切事相應教,間廁鳩集」,這個「廁」字是「置」的意思,並沒有不好的意思。[2]「間廁」就是「雜」的意思,「鳩」是聚集。將很多品相聚集到一起略說,就是《雜阿含經》。

對《雜阿含經》裡的一些部分作稍詳細的講解,長度中等的就是《中阿含經》。講得更詳細、更長,是《長阿含經》。《增一阿含經》則是按「一、二、三、四」的順序排下來講,「一」是只講一個法,例如「念佛」;「二」講兩個法,例如「善知識、惡知識」;「三」,例如「三齋法」;「四」,例如「四意斷」;「五」,例如「五根」。按照這種順序編排下來,就是《增一阿含經》的編排順序,總共是由一法排到十一法。

「師弟」是師父和弟子的意思。我以前聽一個老師解釋《密宗道次第廣論》的儀軌[3],如果不按照這個儀軌做,後果是「師弟死」,他的解釋很有意思:「不是師父死,也不是弟子死,而是師弟死掉了。」(大眾笑。)其實「師弟死」意思是說「師父跟弟子都會死」,結果他以為師兄不死、死師弟。大家不要笑,我們也可能犯這種錯誤,讀經教的時候如果覺得意思很奇怪,就要想可能是自己誤會了。「師弟展轉傳來于今」,是說師徒一代一代地傳下來,直到現在。

方廣*

於十二分教中除方廣分,餘名聲聞相應契經。即方廣分名大乘相應契經,此分別義如前應知。如是四種契經,由餘未顯了義令顯了等二十種契經,如其所應,當知其相。

此段文字為《瑜伽師地論》卷85的原文,為印順《雜阿含經論會編》所省略,並未說明省略原因,但非常重要,因此真觀把它補進來。十二分教是:契經、祇夜、記別、諷頌、自說、因緣、譬喻、本事、本生、方廣、未曾有法、論議。這裡說方廣是指大乘經,其它十一種則是與聲聞相應的經典。十二分教的分類非常早,《雜阿含經》和《增一阿含經》都有十二分教,只是翻譯的名稱不一樣。由此可知,大乘經是佛陀時代便有的分類。

*(星號)表示比較重要的內容,真觀推薦讀者優先閱讀。

摩呾理迦、嗢拕南

當說契經摩呾理迦[4],為欲決擇如來所說,如來所稱、所讚、所美先聖契經。譬如無本母,字義不明了,如是本母所不攝經,其義隱昧,義不明了。與此相違,義即明了,是故說名摩呾理迦。

這裡說,有了摩呾理迦(梵文mātṛkā,本母),經文的意義就會很明顯。

嗢拕南

總嗢拕南曰:

界、略教、想行,速通、因、斷支,
二品、智事、諍,無厭、少欲住。

別嗢拕南曰:

界、說、前行、觀察、果,愚相、無常等定、界,
二種漸次應當知,非斷非常、及染淨。

本母相當於標題,很多標題就是目錄,梵語稱為嗢拕南。嗢拕南可以防止遺漏或次序錯亂。總嗢拕南相當於總目錄,別嗢拕南相當於次目錄。本書以總嗢拕南作為第二層標題,別嗢拕南作為第三層標題。


[1] 《瑜伽師地論》解釋《雜阿含經》的部分,最上層的章節是「誦」,相當於現代人所用的「篇」或「部」,包括〈五陰誦第一〉〈六入處誦第二〉〈雜因誦第三〉〈道品誦第四〉〈八眾誦第五〉〈弟子所說誦第六〉〈如來所說誦第七〉。「攝」不是重要的章節層次。重要的是「相應」。「相應」本身是獨立計算的,例如〈五陰誦第一〉只有一個〈一、陰相應〉,而接下來在〈六入處誦第二〉當中的就是〈二、入處相應〉,而在〈雜因誦第三〉則有〈三、因緣相應〉〈四、諦相應〉〈五、界相應〉和〈六、受相應〉。

在本書中,用「相應」做為最上層標題,原有的章節名稱和次序,則視為原文加以保留。最上層標題以天干「甲」表示之,第二層標題以天干「乙」表示之。天干之後的數字,表示在該層標題的次序。

[2] 「廁所」意味著必須廁(置)身其中的處所,最初是一種文雅的說法,但是大家對那個地方總是有很惡劣的印象,不管多麼文雅的說法,只要是描述那裡,到最後都會帶上了骯髒的意味。

[3] 《密宗道次第廣論》卷11:「一一彩色寬,門量廿分一,若色不平整,或彎曲低下,紋低無成就,彎曲生熱惱,高量一小指,應端直而繪。粗則生疾病,低下當損財,彎曲互相瞋,斷者師弟死,若非右繞繪,彩土被橛罰。」(CBETA 2022.Q4, B10, no. 68, p. 862a7-9)。

[4] 摩呾理迦有二義,一謂論藏,二謂本母(嗢柁南),此處取第二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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