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2(16)不增諸數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有異比丘來詣佛所,所問如上。差別者:「隨使使,隨使死者,則增諸數。若不隨使使,不隨使死者,則不增諸數。」佛告比丘:「汝云何於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
時彼比丘白佛言:
世尊!若色隨使使,隨使死;隨使使、隨使死者,則增諸數。如是受、想、行、識,隨使使,隨使死;隨使使,隨使死者,則增諸數。
世尊!若色不隨使使,不隨使死;不隨使使,不隨使死者,則不增諸數。如是受、想、行、識,不隨使使,不隨使死;不隨使使,不隨使死者,則不增諸數。
如是世尊!我於略說法中廣解其義。
如是乃至得阿羅漢,心得解脫。
在這一經中,又有一個異比丘(大家不認識的出家人)也來拜訪佛,請求佛為他略說法要。佛陀說的和上一經差不多,只有一句不同:「隨使使,隨使死者,則增諸數。若不隨使使,不隨使死者,則不增諸數。」
「使」就是煩惱。「隨使死」就是被煩惱所驅使,以致最後因被煩惱所驅使而死去,這就是「不調伏死」。這裡比較難理解的是「則增諸數」。我們知道,屬於蘊處界的諸法都有數目,是可以被計算的:一個、兩個、三個、四個、五個。但是勝義諦有沒有諸數呢?沒有。因為它是如所有性,不是一、二、三、四等等,甚至也不是零。
如果你把煩惱滅盡,但還沒有死亡,那便是有餘涅槃,常常住在寂滅的清靜裡,不會因為外界的變化而起煩惱,這時候可以勉強說你「不入諸數」。但真正的「不入諸數」應該是無餘涅槃、本來自性清淨涅槃和無住處涅槃。關於這個「諸數」,後面的《論》還會解釋。
這時候,世尊對那位比丘說:「我只講了概要,你卻能夠聽懂。請你告訴我,你是怎樣理解的。」這位比丘的回答,和上一經很類似。最後,這個比丘證得了阿羅漢。
這裡講的法義,在《經》裡出現得特別多。大家不要覺得阿羅漢的修證有什麼神秘。根本沒有!完全沒有神秘可言。這裡的法義,初果也能完全看懂。只是他的觀行不是很深入,還沒有辦法調伏以前熏習的煩惱習氣。如果他能夠繼續深觀,一樣會證阿羅漢,把煩惱習氣統統斷盡。
證初果,就好比把一棵樹連根拔起。儘管樹葉還能依賴原有的養分繼續維持或生長,但最後一定會凋敗。所以,一個初果人有時候還是會有煩惱,但是因為他已經斷三縛結的緣故,將來也一定會把煩惱全部斷掉。
又好比一輛行駛在平坦道路上的汽車,如果汽油沒有了,它還會在慣性的作用下繼續向前走,但可以肯定的是,用不了多久,它一定會停下來。三縛結(對於世界和人生的不符合事實的認識)就是汽油。有三縛結就會助長煩惱,就像汽油會驅動引擎快速轉動一樣,讓你在蘊處界諸法中不停地攀緣。
雖然你斷了三縛結,但是過去世的煩惱的慣性還在,向外攀緣的習慣沒有辦法立刻就停下來。所以,你在一段時期之內,還會造作染污行。但是你不要因為這樣,就覺得初果沒什麼了不起。你看了《雜阿含經》就會知道,其實取證阿羅漢的原理也就只是這樣而已。
有些阿羅漢沒有神通,滿分慧解脫阿羅漢甚至連初禪都沒有(這應該是很罕見的例子,因為初禪的主要障礙是欲界愛,從觀行入手的人通常是斷欲界愛證三果,不久之後發起初禪)。所以,修神通或禪定都不是絕對必要的。當然,不是說修這些不行,而是說我們不一定要去修。如果你以為一定要修三種事、二種相(參見甲一乙二丙十一〈染淨:觀察雜染、清淨〉)以外的法門才能證阿羅漢,就表示你還沒有斷掉戒禁取見。
丙四 「墮數」:現象的生起
復次,由八種相,得入於彼諸行生起,世俗言說士夫數中。謂如是名,如是種類,如是族姓,如是飲食,如是領受若苦、若樂,如是長壽,如是久住,如是所有壽量邊際。如是諸相,於〈菩薩地〉宿住念中,當知如前已廣分別。
《瑜伽師地論》這裡就在解釋「隨使使,隨使死者,則增諸數」。剛才講,蘊處界諸法都可以稱之為「數」。《瑜伽師地論》這裡的解釋略有不同,但實質是一樣的。
這裡說,由八種能夠被觀察到的相,可以推知已經墮入在有為法當中生起的、屬於人身上的「數」。「世俗言說」就是一般人所說。「士夫」就是人,用英文講就是「human being」。那麼,是哪八種相呢?
一、「如是名」,有一個名稱。一個人會有一個名字。雖然小孩子剛生出來,可能還沒有取名,但我們還是會用某種語言去稱呼他,比如「小孩子」「嬰兒」「新生兒」等等,其實這也算是「名」,文法學稱為普通名詞。等到替他取了名字,他就有了一個專屬的名字,文法學稱為專有名詞。普通名詞和專有名詞都是「名」。
二、「如是種類」。蘊處界諸法,我們都可以進行分類。比如人被分為黃種人、白種人,這是生物特徵的分類。本國人、外國人則是法律上的分類。
三、「如是族姓」。種類的範圍比較大,而族姓的範圍比較小。它可能是根據宗族、姓氏進行分類。比如說,有人姓李,有人姓黃,他們分別屬於不同的家族。
四、「如是飲食」,每個人吃的東西不一樣,有的以稻米、小麥為主食,有的以玉米、紅薯、小米為主食。副食的差別就更多了。
五、「如是領受若苦、若樂」,會領納的苦受和樂受,差別很大。比方說,愛斯基摩人要忍受寒冷,沙漠周邊的居民要忍受沙塵暴,熱帶島嶼的居民可以享受涼爽的海風但要忍受颱風來襲的痛苦。
六、「如是長壽」,有一定長度的壽命。他可能活得長一點、久一點,也可能短一點。
七、「如是久住」,就是他在人間經常保持在某種狀態,例如各種習慣、嗜好。
八、「如是所有壽量邊際」。這不是講各別的壽命,而是指這一類的人最多可以活多久。例如,南瞻部洲大部分的人活不過百歲。
「如是諸相,於〈菩薩地〉宿住念中,當知如前已廣分別」。這些相徵的差別,《論》先前在〈菩薩地〉已經有解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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