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來示現
迦葉又問:
如佛言曰「我已久度煩惱大海」,若佛已度煩惱海者,何緣復共耶輸陀羅生羅睺羅?以是因緣,當知如來未度煩惱諸結大海,唯願如來說其因緣。
您說自己很久以來就已經度脫煩惱大海,為什麼您還會和耶輸陀羅生一個獨生子呢?這是問佛陀為什麼還要和耶輸陀羅有性愛的行為,因為有了性愛行為才會生孩子,這就表示佛陀還有性愛方面的需求,並沒有超度煩惱諸結大海。
佛告迦葉:
汝不應言「如來久度煩惱大海,何緣復共耶輸陀羅生羅睺羅,以是因緣,當知如來未度煩惱諸結大海」。善男子!是大涅槃能建大義,汝等今當至心諦聽,廣為人說,莫生驚疑。
你不應該講這種話,你要知道大般涅槃能夠建立很偉大的義理,你們現在要注意聽我說,聽完了以後要再去跟別人講,這麼了不起的法,你們聽到以後不要吃驚,也不要懷疑。
這也是佛陀對我們的授權,要佛弟子去弘法。這一類的教敕很多,散見於佛經當中。因此,佛弟子弘揚佛法都是在履踐佛陀的教敕,不需要再由別人來授權。弘揚佛法,重點是要講對,只要講對,不但沒有過失,還有很大的功德。
若有菩薩摩訶薩住大涅槃,須彌山王,如是高廣,悉能取令入葶藶[1]子糠。其諸眾生依須彌者,亦不迫迮,無來往想,如本不異;唯應度者,見是菩薩以須彌山內葶藶糠,復還安止本所住處。
這裡講「大涅槃」,別的經會說是「摩訶般若」,二者相通,因為菩薩摩訶薩就是緣摩訶般若安住於大乘涅槃當中。
須彌山王和葶藶子糠,分別是指很高大的東西和很渺小的東西。在佛經裡,如果要講一個很高大、很高廣的東西,就用須彌山作為代表。佛經講,一個佛國土有四大部洲,我們的地球是在南贍部洲,另外三個方位,還有北俱盧洲、東勝身洲和西牛貨洲,四大部洲中間有一座須彌山。三千大千世界是十的九次方,也就是十億個世界。
一個世界就是一個日月天下,例如地球,地球有太陽,也有月亮。有一千個這樣的世界就叫做「小千世界」,有一千個小千世界就叫做「中千世界」,有一千個中千世界就變成是一個「大千世界」。佛經裡面講的三千大千世界,並不是說有三千個大千世界,而是指這個「大千」是一千的三次方,也就是十億。有人算過,現在我們所住的這個銀河系差不多就有兩千億顆恒星,可以讓有情居住的星球,也許就是十億。蕭平實老師主張:銀河系的四個螺旋臂就是四大部洲,銀河系中央聚集大量的恒星就是須彌山。
如果要描述一個很小很小的東西,佛經最常用「芥子」來形容。芥子是十字花科草本植物白芥或芥的成熟種子。佛經有時候也用「葶藶子糠」來描述很小的東西,葶藶子是十字花科草本植物獨行菜或播娘蒿的成熟種子,糠是指它所脫落的殼或皮。這裡用「葶藶子糠」來形容很小很小的容器。
住在大涅槃的菩薩,能夠把巨大的須彌山放到一個很小的葶藶子糠裡面去。你認為做得到嗎?一般人一定認為不可能,因為這違背物理學的原理。但是如果用「資料」的觀念來理解的話,那就不一樣了。實際上山河大地並不是真正的存在,它只存在於共業有情之間。我們所在的世界和網路遊戲裡所看到的世界基本上是一樣的。網路遊戲裡也可以有一個世界,可以讓你坐太空船到處去飛,飛過幾十光年、幾百光年,從地球飛到另一個恆星,甚至飛到銀河系的另一邊。以網路遊戲來講,沒有什麼做不到的。網路遊戲公司可以把這些資料全部儲存到一個小芯片裡面去。你在電腦遊戲裡面玩得很高興,但其實只是在一個小芯片裡玩。如果說三千大千世界沒有實體,只是共業有情共同的幻覺,自然可以把它放到很小的東西裡面。
把須彌山王放到一個小小的葶藶子糠裡,放進去以後,大家也不會覺得須彌山受到了擠壓,裡面居住的有情也完全沒有察覺到自己被人家這樣處置了。只有應該用這種方式來度化的人,他才會看到大菩薩示現這種神通。
這種事情完全超越了一般的常識範圍,所以有的人看到這種文字,就說大乘佛教專門吹牛。但是,如果你知道「山河大地、日月星辰都是第八識流注種子所現起的功能差別,而且只在共業有情之間顯現」,你就知道,這麼做完全是可能的。
這裡都是在形容第八識所含攝的法有多麼的廣大。除了形容以外,在事相上也應該會有這種事,所以這裡才會講「如果某些人因為看到這種神通的示現才能得度的話,他就會看到」。
善男子!復有菩薩摩訶薩住大涅槃,能以三千大千世界入於葶藶糠。其中眾生亦無迫迮及往來想,如本不異;唯應度者,見是菩薩以此三千大千世界置葶藶糠,復還安止本所住處。
這一段的文字差不多,剛才講的是須彌山王,這裡是三千大千世界。剛才講過,須彌山王就是銀河系的中心。而這裡講三千大千世界,就相當於把整個銀河系都放到葶藶糠裡面去。
葶藶子糠也指第八識,第八識可以小到非常小,像變形蟲或草履蟲這種單細胞生物也有第八識。單細胞生物的第八識,一樣包含三千大千世界,這也可以說是「以三千大千世界入於葶藶糠」。
善男子!復有菩薩摩訶薩住大涅槃,能以三千大千世界內一毛孔。乃至本處,亦復如是。
這裡的「內」,要讀作「納」。這句經文意思是說,把三千大千世界收納進一個毛孔裡,然後再把世界放回原處,大家都不會察覺,唯除應因此而得度者。
善男子!復有菩薩摩訶薩住大涅槃,斷取十方三千大千諸佛世界,置於針鋒如貫棗葉,擲著他方異佛世界。其中所有一切眾生,不覺往返為在何處;唯應度者乃能見之。乃至本處亦復如是。
這一段是說,把十方三千大千諸佛世界放到針鋒上,就像串棗葉一樣,然後把它扔到他方佛國土,裡面的眾生統統都不知道自己被扔到那麼遠的地方去,只有應該因此得度的人才會發現。然後再把它扔回來,也是一樣的情況。
剛才是講空間大小的顛倒,現在是講距離的超越:移動到極遙遠的地方去,然後再回來。這也是在告訴我們,蘊處界一切法其實都是第八識流注種子所現起的功能差別,你只要能夠接受這一點,你就會知道經典講的這些神通都是有可能的。
善男子!復有菩薩摩訶薩,住大涅槃,斷取十方三千大千諸佛世界置於右掌,如陶家輪,擲置他方微塵世界。無一眾生有往來想;唯應度者乃見之耳。乃至本處亦復如是。
「陶家輪」是製陶器所用的轉盤,讓它不停旋轉,然後在上面捏陶土,就能捏出圓形的器物。一般的星系是圓形的,而且會不斷地旋轉,比喻成「陶家輪」確實很貼切。這裡講,斷取十方三千大千諸佛世界放到自己的右掌上面,就好像是用手拿著陶家輪一樣,把它扔到很遠的地方去,裡面的眾生統統都不知道,只有會得度的人才看得到。然後再把它扔回來,也是同樣的情況。
善男子!復有菩薩摩訶薩住大涅槃,斷取一切十方無量諸佛世界,悉內己身。其中眾生悉無迫迮,亦無往返及住處想;唯應度者乃能見之。乃至本處亦復如是。
善男子!復有菩薩摩訶薩住大涅槃,以十方世界纳一塵中。其中眾生亦無迫迮往返之想;唯應度者乃能見之。乃至本處亦復如是。
這兩段也都差不多,不用多解釋。
善男子!是菩薩摩訶薩住大涅槃,則能示現種種無量神通變化,是故名曰大般涅槃。是菩薩摩訶薩所可示現如是無量神通變化,一切眾生無能測量。汝今云何能知如來習近婬欲、生羅睺羅?
蘊處界的一切法統統都是第八識流注種子所現起的功能差別,所以你不要看到釋迦牟尼佛在出家之前娶了太太、生了兒子,就以為這是淫欲。為什麼不要作這種想法呢?剛才講了那麼多的神變,它們都是因為蘊處界一切法全部都是第八識流注種子所現起的功能差別。既然如此,你應該知道,世尊在人間示現的五蘊身,以及五蘊身的造作,也統統都是第八識流注種子所現起的功能差別,並不是真的有這些事件發生過。你要是懂得這個道理,就會知道「一切有情都是無我、無人、無作者」。
善男子!我已久住是大涅槃,種種示現神通變化,於此三千大千世界百億日月、百億閻浮提,種種示現,如《首楞嚴經》中廣說。我於三千大千世界,或閻浮提示現涅槃,亦不畢竟取於涅槃;或閻浮提示入母胎,令其父母生我子想,而我此身畢竟不從婬欲和合而得生也。我已久從無量劫來離於婬欲,我今此身即是法身,隨順世間示現入胎。
在《法華經.從地湧出品》中,有出現很多菩薩來聽聞法華經,數量多到數不清楚。彌勒菩薩問這些菩薩是從哪裡來的,釋迦牟尼佛說這些都是我成佛以來度化的菩薩。大家覺得很奇怪:釋尊成佛才四十九年而已,怎麼能度這麼多大菩薩?佛陀就說:你們看到我在這裡成佛,是表演性質的。也就是說,佛世尊成佛的時間非常久遠,所以他度化的菩薩也是多到數不清楚。他來到人間,做淨飯王的兒子,父母親認為「這是我的兒子」,這仍然是第八識的種種功能差別。「我此身」還是指第八識,它不是從淫欲和合而得生的。第八識從久遠無量劫以來一向離於淫欲。
你看到這種話,不要全部把它推到佛世尊那裡去,你應該知道你自己的第八識也是一樣,從無始劫以來離開淫欲,從來就不跟淫欲相應。因為你有這個部分,將來才有可能成佛。「示現」就是表演,或者有點像硬盤裡的資料在螢幕上現出一個影像。以佛法來看,五蘊全部都是這樣來的,而不是真正有一個色身。如果說真的有色身客觀存在的話,剛才講的那些神通就全部辦不到了。
(有人說:這樣的話,人家犯戒也不應該指責人家啊!)以道理上來說,確實是如此。《圓覺經》有講一句話,很多人看了受不了:「諸戒、定、慧及婬、怒、癡俱是梵行。」淫、怒、癡就是貪、瞋、癡,不管是貪瞋癡還是戒定慧,在佛世尊的眼裡,全部都是梵行。一般的「梵行」是指色界的天人沒有男女欲,已經離開欲界愛。但是在這裡,「梵」就是第八識,而所有的行為都只是第八識所現起的假像而已。所以,住在大涅槃,或者住在摩訶般若裡的菩薩,還會因為別人幹了壞事,就覺得他非常要不得、是邪魔外道、是一闡提,還會在這些事情取相分別,那是不可能的事。
世尊不會在這上面起分別取捨。如果說他有什麼必須做的事情,那一定是為了利益眾生,而不是因為取相分別。他不落於取相分別,即便是在指責別人犯戒的時候,他還是不失正念:守戒與破戒,這兩件事情平等無二,甚至守戒與破戒相皆不可得。大菩薩住在勝義諦境界裡,不會因為別人破戒就氣得要命。所以你也不要看到別人破戒就氣得七竅生煙。如果你氣得七竅生煙,那也要是表演才行,真的氣成那樣就不是摩訶般若了。摩訶般若離開取相分別。《金剛經》說:「不取於相,如如不動。」這是大乘的核心法義,請大家多多體會。
善男子!此閻浮提林微尼園,示現從母摩耶而生,生已即能東行七步,唱如是言:「我於人、天、阿修羅中,最尊最上。」[2]父母、人、天,見已驚喜,生希有心,而諸人等謂是嬰兒。而我此身,無量劫來久離是法。如是身者,即是法身,非是肉、血、筋、脈、骨、髓之所成立,隨順世間眾生法故,示為嬰兒。
以禪宗的觀點來看,佛教史上的第一個公案並不是拈花微笑,而是這一個公案。《長阿含經》裡也記載了這件事:釋迦牟尼剛出生的時候,他就能夠自己走路,還講了一句話:「天上天下,唯我為尊。」禪師講這個公案,說的是「天上天下,惟我獨尊」[3]。不懂得佛教教理的人會把這句話解釋成:「將來我釋迦牟尼會變成三界人天導師,那個時候所有的眾生統統都在我之下,只有我是最尊貴的。」很多人都這麼解釋,但是這一段經文「如是身者,即是法身」可以證明那種解釋是錯的。「我」是指第八識。也就是說,對每一個眾生來講,「我」都是獨尊的。
曾有人問我:「我們到底是在玩單機版的遊戲,還是在玩網路版的多人遊戲?」清醒的狀態是網路遊戲,夢境則是單機版的遊戲。但它們的操作原理都是一樣的,不管是玩單機版還是網路版,每個人都是在自己的電腦上看到一切的境界相。同樣的道理,現在不管是玩單機版(完全沒有其他人,就只有你一個人在玩),還是別人跟你有頻繁的互動,對你來講都是自心現境界。就好像你在電腦上玩單機版的遊戲,或者是玩網路遊戲,差別並沒有很大。對每一個人的第八識來講,都是「天上天下,唯我獨尊」。
這裡講「如是身者,即是法身」,「法身」是第八識的別名。你不要以為這是「肉、血、筋、脈、骨、髓之所成立」,為什麼不是呢?因為那些只是功能差別,若離業力與妄想,它們什麼都不是。
「隨順世間眾生法故,示為嬰兒。」按照眾生的業力,能夠觀察到一個將來要成佛的嬰兒出生。實際上,一定要說他是嬰兒嗎?一定要說他有肉、血、筋、脈、骨、髓嗎?就好像你在玩網路遊戲,看到螢幕上出現佛世尊,難道他是真的佛世尊嗎?它什麼都不是。能夠知道這一點,你才能隨順於摩訶般若的法義而修行。
南行七步,示現欲為無量眾生作上福田;西行七步,示現生盡永斷老死,是最後身;北行七步,示現已度諸有生死;東行七步,示為眾生而作導首;四維七步,示現斷滅種種煩惱四魔種性,成於如來應正遍知;上行七步,示現不為不淨之物之所染污,猶如虛空;下行七步,示現法雨滅地獄火,令彼眾生受安隱樂,毀禁戒者示作霜雹。
世尊往六個方向各走了七步,都有他的用意。這些跟核心法義關係不是很大,就不解釋了。以這個地方來說,與其聽最後身菩薩講話,還不如用眼睛看他走路。與其看他走路,還不如自己走路,看看是不是真的「天上天下,唯我獨尊」。
於閻浮提生七日已,又示現剃髮,諸人皆謂我是嬰兒初始剃髮,一切人、天、魔王波旬、沙門、婆羅門,無有能見我頂相者,況有持刀臨之剃髮?若有持刀至我頂者,無有是處,我久已於無量劫中剃除鬚髮,為欲隨順世間法故,示現剃髮。
因為「我」是第八識,沒有誰能夠拿一把剃頭刀放在第八識的上面,幫它剃髮。一切的一切統統都是第八識流注種子所現起的功能差別。再簡短一點,就變成「諸法空相」,或者「三界唯心」「萬法唯識」,這些語句都是一樣的意思。
(有人說:如果這裡解釋成第八識,為何又說「我久已於無量劫中剃除鬚髮」?)他還在取相分別的時候,就假名說他有鬚髮,他後來離開鬚髮的相,住在無有一切法相的大涅槃境界中,這個時候就說名為「剃除鬚髮」。這是在事上面講,可以說世尊在久遠劫以前就成佛了,所以說他久遠劫以前就已經剃除鬚髮了。(有人說:這跟前面一樣,前面也是說「我已久從無量劫來離於婬欲」。)對,這裡有「理」和「事」的區分。《法華經》講,世尊成佛的時劫非常的久遠,這是從「事」上面去講。(有人說:如果是從事上面講,那「若有持刀至我頂者,無有是處」又講不通啊!)如果你會著相,就會覺得有人拿著刀子放在你頭上。佛世尊已經理事圓融,可以講「若有持刀至我頂者,無有是處」。
我既生已,父母將我入天祠中,以我示彼摩醯首羅,摩醯首羅即見我時,合掌恭敬,立在一面。我已久於無量劫中,捨離如是入天祠法,為欲隨順世間法故,示現如是。
這個是印度的習俗,小孩子出生以後,剃了髮,要帶小孩去祭拜摩醯首羅天的「天祠」。這也是為了度眾生才做的表演。
我於閻浮提示現穿耳,一切眾生實無有能穿我耳者,隨順世間眾生法故示現如是。復以諸寶作師子璫,用莊嚴耳,然我已於無量劫中離莊嚴具,為欲隨順世間法故作是示現。
這一段大家可以試著自己解釋。
示入學堂,修學書疏,然我已於無量劫中,具足成就。遍觀三界所有眾生,無有堪任為我師者,為欲隨順世間法故示入學堂,故名如來應正遍知。習學乘象、盤馬、捔力,種種技藝,亦復如是。
這個地方是講,佛世尊小的時候要到學堂去,但實際上佛世尊成佛已經很久了,其實是不需要人教的。一個最後身菩薩一定會有宿命智,過去的事情早就知道了。但是如果不稍微表演一下,大家會說:「人家一出生就不一樣,我們怎麼可能跟他相提並論?」眾生看到這種情況,覺得自己的根器比不上釋迦牟尼,不容易發起勇猛精進的心。所以世尊還是必須要表現出跟一般的孩子沒有太大的不同,除了一生下來就會走路、說話,示現過後又回復成一般的嬰兒模樣,變得不會講話了,然後又要慢慢教他。這都是在表演。
菩薩是剎帝利種姓,剎帝利要學軍事上的技術,包括駕車、射箭,以及各種武術。
於閻浮提而復示現為王太子,眾生皆見我為太子,於五欲中歡娛受樂。然我已於無量劫中,捨離如是五欲之樂,為欲隨順世間法故,示如是相。
這一段留給大家自己解釋。
相師占我「若不出家,當為轉輪聖王,王閻浮提」,一切眾生皆信是言。然我已於無量劫中,捨轉輪王位,為法輪王。
相師預言,太子若不出家,一定會成為轉輪聖王。轉輪聖王有四種:金輪聖王(掌管四大部洲)、銀輪聖王(掌管三大部洲)、銅輪聖王(掌管二大部洲)、鐵輪聖王。「王南閻浮提」表示這是鐵輪聖王,只掌管一個部洲。如果釋迦牟尼佛那個時候能夠當轉輪聖王的話,整個南閻浮提就會變成一個大同世界。其實他做轉輪聖王對我們的好處並沒有多大,因為轉輪聖王去世之後,人類的道德又慢慢敗壞,黑暗時期還是會到來,所以還不如在人間成佛,把佛法留給大家,讓大家能夠成佛。
於閻浮提現離婇女五欲之樂,見老病死及沙門已,出家修道。眾生皆謂悉達太子初始出家,然我已於無量劫中出家學道,隨順世法故示如是。
我於閻浮提示現出家,受具足戒,精勤修道,得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眾人皆謂是阿羅漢果易得不難,然我已於無量劫中成阿羅漢果。
釋迦牟尼的最後身不是按照初果到四果的次第去成就的。釋迦牟尼是先學外道法,已經證得非想非非想處定,最後斷掉三縛結而直接證阿羅漢果。以修行的次第來講,沒有一個證非想非非想處定的人還需要初果、二果、三果這樣去證,他一證就是阿羅漢。但是當他證阿羅漢果的時候,說他得到須陀洹果也可以啊!「我已於無量劫中成阿羅漢果」,世尊久遠劫以來就已經成佛,老早就有阿羅漢的證德,這是從事上面去講。如果從理上面講,我們的第八識是自性清淨心,一切的眾生就算沒有學佛修行,也是本來解脫,一向都是「阿羅漢」。
為欲度脫諸眾生故,坐於道場菩提樹下,以草為座,摧伏眾魔。眾皆謂我始於道場菩提樹下降伏魔宮,然我已於無量劫中久降伏已,為欲降伏剛強眾生,故現是化。
在菩提樹下降伏眾魔這件事情也是表演的,為什麼呢?世尊老早就成佛了,魔波旬也是過去佛的示現,整個都是在表演,以便讓眾生看到成佛的過程,和成佛前後的差異,以後才會覺得成佛是一件好事。
我又示現大小便利、出息入息,眾皆謂我有大小便利、出息入息。然我是身所得果報,悉無如是大小便利、出入息等,隨順世間故示如是。
我又示現受人信施,然我是身,都無飢渴,隨順世法故示如是。
我又示同諸眾生故,現有睡眠,然我已於無量劫中,具足無上深妙智慧,遠離三有。
進止威儀、頭痛、腹痛、背痛、木槍、洗足洗手、洗面漱口、嚼楊枝等,眾皆謂我有如是事,然我此身都無此事。
我足清淨,猶如蓮花,口氣淨潔,如優鉢羅香,一切眾生謂我是人,我實非人。我又示現受糞掃衣、浣濯縫打,然我久已不須是衣。眾人皆謂羅睺羅者是我之子,輸頭檀王是我之父,摩耶夫人是我之母,處在世間受諸快樂,離如是事,出家學道,眾人復言:「是王太子,瞿曇大姓,遠離世樂,求出世法。」然我久離世間婬欲,如是等事悉是示現。一切眾生咸謂是人,然我實非。
這裡面講的「我」全部都是指第八識(如來法身)。世尊所示現的足是清淨的,就像蓮花一樣;口氣也像優缽羅香一樣,很清淨。一切的眾生都以為他是個人,但是「我實非人」。整個《大般涅槃經》講得很多:我不吃飯,或者是我不需要怎樣怎樣。如果你把這個「我」理解成第八識,全部都解釋得通。
有人講「佛」這個字是「弗人」的意思,弗就是非,弗人就是非人,這個說法符合經教。佛是指第八識法身,而不是指五蘊身。
(有人說:蘊處界的佛,難道是個人嗎?)從五蘊身去看就是人。(繼續說:這幾段的「我」,我覺得有時候是指五蘊身,有時候是指第八識,有時候分不清是在指什麼。)這些你可以去細細地體會,實際上「我」跟五蘊身非一非異,一定要去分別它到底是一還是異,也是取相分別。
善男子!我雖在此閻浮提中,數數示現入於涅槃,然我實不畢竟涅槃,而諸眾生皆謂如來真實滅盡。而如來性,實不永滅,是故當知:是常住法、不變易法!善男子!大涅槃者即是諸佛如來法界。
佛世尊在南閻浮提(南贍部洲)很多次示現入於涅槃,這都是在表演而已,不是二乘的涅槃。但很多人以為如來真的滅盡了,聽到有人在夢中或定中見到釋迦牟尼佛,就說:「釋迦牟尼已經滅度了。」意思是說,釋迦牟尼已經不再度眾生,不可能出現在夢境或定境中。他不相信人家見佛,這原本無可厚非,但是他不信的理由很不好,等於是在毀謗世尊沒有悲心,跟聲聞、緣覺一樣,一涅槃就不再度化眾生了。
我又示現閻浮提中出於世間,眾生皆謂我始成佛,然我已於無量劫中所作已辦,隨順世法故,復示現於閻浮提初出成佛。
《法華經》裡面講得特別清楚,世尊久遠劫以來就已經成佛了。兩千五百多年前的成佛和涅槃,全部都是示現。
我又示現於閻浮提不持禁戒,犯四重罪,眾人皆見,謂我實犯,然我已於無量劫中,堅持禁戒,無有漏缺。
這個地方是講出家人犯四種戒:殺人、偷盜、行淫、大妄語。這裡面有兩個意思:一是說犯重戒的那個出家人有可能是佛世尊本身的示現。大家要注意,你不要看到破戒的人就對他起了輕慢心,其實有時候是究竟佛為了度化眾生,來演一場戲。如果你覺得破戒的人很可惡,心裡面非常痛恨,你輕慢的對象可能就是究竟佛。另外一個意思是說:即使是那些破戒的出家人,他們的第八識在無量劫當中從來都沒有犯過戒。
我又示現於閻浮提為一闡提,眾人皆見是一闡提,然我實非一闡提也。一闡提者,云何能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一闡提有兩種,一種叫菩薩一闡提,一種叫斷善一闡提。像地藏王菩薩發願「地獄不空,誓不成佛」,因為地獄空不了,所以地藏王菩薩沒有辦法成佛,這就叫做菩薩一闡提。另外一種叫做斷善一闡提。幹了很多壞事,善根斷盡了,就叫斷善一闡提。
哪種人會很容易就變成斷善一闡提呢?(有人說:毀謗正法。)這是其中一種,因為第八識具足一切的善功德,所以毀謗正法會變成斷善一闡提。另外還有一種,是斷盡善根,例如電話詐騙,以整個社會作為他詐騙的對象,隨機不斷地打電話,希望你匯錢給他。這種人也會變成斷善一闡提,因為他會把所有的善根全部斷乾淨。(有人問:怎麼會這樣?)因為他們絕對不做好事。
台灣有一家雜誌曾經訪問電話詐騙的業內人士。那個人講他們有一條行規:絕對不能做任何好事。他說他曾經有一次看到一個缺手缺腳的乞丐,覺得很可憐,慈悲心一發,便違背行規,給乞丐一點錢,後來他連續三個月詐騙都不能得手。所以他就發誓:「以後我不做任何善事。」只要發這種誓,就變成一闡提。一旦變成一闡提,就會不斷地在三惡道裡輪迴:當他從三惡道裡剛一出來,因為善根斷掉的關係,才剛出來又馬上幹壞事,於是又下到三惡道去了。這是很恐怖的事情。
但這斷善一闡提和菩薩一闡提有可能是同一種。因為斷善一闡提也可能是過去佛表演的。這段經文講的就是這個情況。另一個解釋,斷善一闡提並不是真實有,而是第八識的示現,第八識才是真實法。既然有第八識,體性與諸佛平等無異,當然可以成佛。
一闡提為什麼能成無上正等正覺呢?實際上,並不是把善根斷盡就永遠接續不回來。斷盡善根的人,碰到某一種緣,善根還是會再度發起,只是這種緣很難碰上。一闡提的第八識還是跟諸佛世尊同樣清淨,因為一闡提有這個根本因,只要某種緣到了,他還是可以善根復起,乃至究竟成佛。
我又示現於閻浮提破和合僧,眾生皆謂我是破僧,我觀人天,無有能破和合僧者。
所謂的「和合僧」到底是什麼?還是第八識。要是把和合僧解釋成出家人的團體,就有被破壞的可能。實際上,沒有和合僧這回事,也沒有誰能夠破和合僧,他們都是第八識流注種子所現起的功能差別。
這是在告訴我們,上面說的這些,統統都是諸佛菩薩的善巧方便,不要取相分別。他們演這場戲是有用意的:許多人看到破和合僧的假像,會起大精進心去護法,這樣便能很快地成佛。
我又示現於閻浮提護持正法,眾人皆謂我是護法,悉生驚怪,諸佛法爾,不應驚怪。
現在的佛法就是破和合僧之後的結果。正法時期佛法一味,僧團六和敬,是一個完整的僧團。可是等到佛世尊滅度以後,漸漸出現問題,最後僧團分裂成好多部。僧團分裂不外兩個理由:一、佛法的見解不一致,二、對於戒律或寬或嚴的看法不一。上一段是就勝義諦來說,沒有和合僧團,也沒有能破僧的人。依勝義諦來說,沒有能護法的人,也沒有護法這回事。
以世俗諦來講,破和合僧是在一個和合的僧團裡才有可能發生,而且這個僧團必須是一個正法僧團,也就是說,它在戒律以及佛法上的見地都是正確的。如果是附佛外道的修行團體,根本就不符合「僧」的定義,沒有什麼破不破的。如果有人到附佛外道的團體宣說正法,有些人接受,有些人不接受,結果那個團體分裂成兩個,你在佛法上不犯任何戒律,因為那不是真正的僧團。
實證佛教研究中心成立之後不久,有一位朋友寫電郵給我,問我:「你這樣做是不是破和合僧?」有幾位學員也聽到類似的說法。當時,他們不敢直接說真觀破和合僧,而是透過質疑的方式,讓一些人不敢接近真觀,深怕承擔了破和合僧的共業。後來,終於有一個膽子大的親教師,說真觀破和合僧。
在戒律當中,破和合僧有嚴格的定義。所謂的「僧」是指四個人以上,共同布薩的出家團體。要將一個共同布薩的出家團體,分裂為兩個共同布薩的出家團體,才構成「破和合僧」。真觀不是出家人,實證佛教研究中心也不是出家團體,我們也不做布薩這些宗教儀式,所以根本不可能構成破和合僧。並沒有戒律禁止在家居士創立研究佛學的學術團隊,也沒有戒律禁止佛弟子宣揚佛法。不犯戒的事,竟然有人把它視為逆罪,這叫做「律言非律」,是末法佛教的特徵。第一個曲解戒律的人是主犯,罪過滔天,跟隨的人是從犯,罪過稍輕,但也逃不過破法的共業。
廣義的僧團,是指十方聖賢僧,這是十方一切已經證果的聖賢的集合,而不是指某個特定團體。既已證果,必然是見和同解,沒有人有能力破這種和合僧。
佛陀曾說:
若是提婆達多愚癡人,欲破和合僧故,勤方便執持破僧事,乃至九部法作異句、異字、異味、異義,各各異文辭說。三諫不止者,汝去應當屏處三諫,多人中三諫。僧中三諫,令捨是事。[4]
這裡講到破和合僧的實質要件:必須有「異句、異字、異味、異義」,也就是說,與佛說的法、律有實質上的差異,才會構成破和合僧。若宣講的是正確的法義和戒律,與佛陀所說法同一味,必能利益眾生,為諸佛菩薩所讚嘆,又怎麼可能破和合僧?受菩薩戒的人若是不明白這個道理,而毀謗創立弘法團體宣說大乘法的菩薩法師破和合僧,會因為「謗亂正法」而喪失菩薩戒體。不管有沒有受菩薩戒,只要毀謗聖賢,未來世都要承受極重的苦果。
《法華經》記載,有很多不退轉菩薩願意承擔弘法的重擔,但世尊卻沒有咐囑他們,最後他們為了「敬順佛意,并欲自滿本願」,全都發願弘揚《法華經》。由此可以證明,弘法並不需要誰來授權,只不過弘法的人自己要衡量,是否已具足不退轉的正見,才不會以盲引盲、誤人誤己。如果有人條件不具足,卻要強行出頭說法,大家可以評論他錯說的部分,而不用理會他是否得到授權。反過來說,得到授權的人若是錯說佛法,大家也不必跟他客氣,只管針對錯說佛法的部分評論就是。能夠這樣,才符合依法不依人的原則。
我又示現於閻浮提為魔波旬,眾人皆謂我是波旬,然我久於無量劫中離於魔事,清淨無染,猶如蓮花。
這裡講的「我」不一定是指釋迦牟尼,其他的過去佛,乃至法身如來,也可以示現為魔波旬。《維摩詰經》講:「十方無量阿僧祇世界中作魔王者,多是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以方便力,教化眾生,現作魔王。」[5]真觀《維摩詰經實證》解釋,所謂的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根本就是佛。在這裡,經文就直接這麼講了。用佛身去示現為魔波旬,這樣就不適合叫他佛,只好說他是菩薩,叫「住不可思議解脫境界菩薩」。不可思議解脫境界,其實就是大般涅槃。
如果魔波旬可以是過去佛的示現,那些在道場裡面為了爭奪名位而「取小片事作波羅夷法」[6](把雞毛蒜皮的小事說成是重罪以毀謗他人)的假修行人,你也要提防他們是過去佛的示現。雖然如此,你倒不必跟他們客氣,儘管隨順世間善法去處理,只要你懂得於相而離相的道理,世俗諦並不會妨礙勝義諦。也許你會問:「要是他們是真小人,我卻把他們當成過去佛,不是很冤嗎?」不冤!實際上並沒有真小人,只有亙古存在的第八識是真正的佛,我們在心態上把每一個有情都當成佛,這正是普賢行願的「禮敬諸佛」。
過去佛示現成一闡提、提婆達多、魔波旬等等反派角色,雖然在勝義諦上,本無一切相可說,但是為了隨順世俗諦,他們必須示現惡果報相,不然的話,對於佛法會有很惡劣的影響。
我又示現於閻浮提女身成佛,眾人皆言:「甚奇!女人能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如來畢竟不受女身,為欲調伏無量眾生,故現女像。憐愍一切諸眾生故,而復示現種種色像。
古印度有一部《摩奴法論》[7],這是婆羅門教的法律,裡面規定婆羅門該做什麼事情,剎帝利該做什麼事情,吠舍該做什麼事情,首陀羅該做什麼事情,男人該做什麼事,女人該做什麼事,統統分得清清楚楚。印度人到現在都還非常地執著於種姓制度,男女的地位也很不平等。佛教剛出來的時候,為了隨順這種制度,《中阿含經.瞿曇彌經》說:「女人不得行五事,若女人作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及轉輪王,天帝釋,魔王,大梵天等,終無是處。」[8]意思就是女人不能成佛、不能成轉輪王、不能成帝釋、不能成魔王、不能成梵天。《法華經》則開了一個例外,一個九歲的龍女即身成佛。這裡的經文講同樣的事,目的是破壞凡夫對女人的自性見。我們不要認為女人就是特別蠢、運動神經特別不發達、特別情緒化等等,這些觀念都是凡夫我見,要把它捨掉,不要堅執。要知道,有很多佛菩薩為了度化眾生而示現為女身,女身只是第八識流注種子所現起的功能差別,並沒有真實的女身。
我又示現閻浮提中,生於四趣,然我久已斷諸趣因,以業因故墮於四趣,為度眾生故生是中。
四趣是四種惡趣,包括三惡道和阿修羅道。世尊在講本生因緣的時候,說他曾經做過鹿王,或是做過其他動物。示現動物是為什麼?是為了度化跟他有緣的眾生,所以才轉生到那些地方去的。
我又示現閻浮提中作梵天王,令事梵者安住正法,然我實非,而諸眾生咸皆謂我為真梵天。示現天像,遍諸天廟,亦復如是。
這裡說,佛世尊曾經示現為梵天王(色界天的天主)。經典記載,佛世尊在剛成佛的時候,他曾經起念:「我現在已經成佛了,以後我應該恭敬尊重什麼人呢?」梵天王知道了他的想法,就立刻出現在佛世尊的前面,跟世尊講:「過去佛都是恭敬尊重法,而不是任何人。」[9]這件事情不應該是巧合,我認為這位梵天也是過去佛,不然祂怎麼知道誰成佛了,又怎麼知道佛世尊心裡面動了什麼念頭?祂有這個本事,表示祂的福德、智慧不在釋迦牟尼佛之下,只不過示現為梵天王,假裝自己智慧不如阿羅漢。
我又示現於閻浮提入婬女舍,然我實無貪婬之想,清淨不污猶如蓮花,為諸貪婬嗜色眾生,於四衢道宣說妙法,然我實無欲穢之心,眾人謂我守護女人。
我又示現出入風月場所,但我其實沒有貪愛和淫欲的想法,就像蓮花一樣出污泥而不染。我是為了度化好色的眾生而在人多的地方說法,其實並沒有愛染之心,但大家卻說我守著女人(離不開女人)。
以後如果你看到在家菩薩做這樣的事情,你不要去講人家閒話,因為這可能是在「調伏眾生」(見《大般涅槃經實證第一輯.金剛身第二.清淨的菩薩法師》)。但出家菩薩和異性有性行為是毀破出家戒,我們應該勸他還俗,要是他不聽,我們批評他並不是「說四眾過」,因為他已經毀破出家戒,沒資格再代表世尊承受佛弟子的恭敬與供養了。我們雖然譴責破戒的出家人,但心裡要知道:以勝義諦的角度來看,並沒有誰破戒,也沒誰在譴責。這樣並不是斷滅空,因為破戒、譴責、果報等法相,依世俗諦來看,仍然是存在的。
我又示現於閻浮提入青衣舍,為教諸婢,令住正法,然我實無如是惡業墮在青衣。
這裡的青衣[10]可能是指日本藝妓那一類的人,她們有音樂、舞蹈方面的專長。在這種地方也會有過去佛的示現。
我又示現閻浮提中而作博士,為教童蒙令住正法。
博士是古代的一種學官,主要職責是兼國策顧問、禮儀顧問。但是,這裡的意思相當於現代的小學老師。
我又示現於閻浮提入諸酒會博奕之處,示現種種勝負鬥諍,為欲拔濟彼諸眾生,而我實無如是惡業,而諸眾生皆謂我作如是之業。
佛世尊有時會示現跑去喝酒、賭博的地方,甚至跟人家鬥嘴、打架也不一定。我常常提醒大家,你身邊很可能就有過去佛,你現在看到《大般涅槃經》一條一條地列出可能的過去佛,應該更肯定這件事情。過去已經有無量的眾生成佛,他們都不取證無餘涅槃,那他們要做什麼?就是在三界中示現,尤其是人間。而且,眾生體性平等,無論是否為過去佛,都是第八識所現起的功能差別,即使不是,你也不要對惡人起嫌惡或輕賤的心理。
我又示現久住塚間,作大鷲身度諸飛鳥,而諸眾生皆謂我是真實鷲身,然我久已離於是業,為欲度彼諸鳥鷲故,示如是身。
我又示現閻浮提中作大長者,為欲安立無量眾生住於正法。又復示作諸王大臣、王子輔相,於是眾中各為第一,為修正法故住王位。
這兩段保留給大家自己解釋。
我又示現閻浮提中,疫病劫起,多有眾生為病所惱,先施醫藥,然後為說微妙正法,令其安住無上菩提,眾人皆謂是病劫起。
眾人容易著在兩種相上,一種就是布施醫藥的善相,另一種就是疫病劫起的相。實際上,這些統統是諸法空相。
又復示現閻浮提中,飢餓劫起,隨其所須供給飲食,然後為說微妙正法,令其安住無上菩提。
又復示現閻浮提中,刀兵劫起,即為說法令離怨害,使得安住無上菩提。
又復示現:為計常想者,說無常想;計樂想者,為說苦想;計我想者,說無我想;計淨想者,說不淨想;若有眾生貪著三界,即為說法令離是處。度眾生故,為說無上微妙法藥;為斷一切煩惱樹故,種植無上法藥之樹;為欲拔濟諸外道故,說於正法。雖復示現為眾生師,而心初無眾生師想。為欲拔濟諸下賤故,現入其中而為說法,非是惡業受是身也。
以上幾段保留給大家自己解釋。
如來正覺,如是安住於大涅槃,是故名為常住無變。如閻浮提,東弗于逮、西瞿耶尼、北鬱單越亦復如是。如四天下,三千大千世界亦爾。二十五有[11],如《首楞嚴經》中廣說。以是故,名《大般涅槃》。
佛世尊是住在大涅槃當中,然後示現種種的神通妙用,在四大部洲,三千大千世界,二十五有……總之,只要有眾生,如來就會運用他的智慧和神通示現一切功德來度化眾生。雖然示現種種法相,但其實統統都是常住不變。為什麼統統都是常住不變?因為「諸法空相,不生不滅」。
《法華經》「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於道場知已,導師方便說」[12],意思是說,第八識雖然在世間起了種種的功用,但是實際上還是住於大涅槃之中,世間相也就都是第八識清淨的顯示;佛菩薩明知道「一切諸法從本來來,性涅槃故」[13],具備涅槃四德:常、樂、我、淨,欲還要跟眾生宣說五蘊無常,這是隨順世俗,不得不然。
《雜阿含經》說:
我不與世間諍,世間與我諍。所以者何?比丘!若如法語者,不與世間諍,世間智者言有,我亦言有。云何為「世間智者言有,我亦言有」?比丘!色無常、苦、變易法,世間智者言有,我亦言有。如是受、想、行、識,無常、苦、變易法,世間智者言有,我亦言有。「世間智者言無,我亦言無」,謂色是常、恒、不變易、正住者,世間智者言無,我亦言無。受、想、行、識,常、恒、不變易、正住者,世間智者言無,我亦言無,是名「世間智者言無,我亦言無」。比丘!有世間世間法,我亦自知自覺,為人分別演說顯示,世間盲無目者不知不見,非我咎也。[14]
因此,佛菩薩在世間說法,大部分時候,必須隨順世俗諦,說五蘊(包括色蘊當中的四大極微)無常。如果要隨順勝義諦,宣說諸法一向皆是涅槃,常、樂、我、淨,必須要有充分的解說,而且不能刻意挑個別的法,說它常住不變,只能用「諸法」「一切法」這種全稱語句,不然一定會引起諍論。例如有人一向破斥「意識常住」的主張,可是卻刻意宣說「四大極微是常住法」。前者是依世俗諦而說,沒有過失。後者若是依勝義諦而說,便應該交待清楚,否則便成了世俗諦與勝義諦的混淆,很容易讓人產生誤會。
依世俗諦而說,四大極微與意識都是無常法;若有人在世俗諦上主張「四大極微是常住法」,自身已犯了錯誤,便沒有立場再破斥「意識是常住法」的主張。若是依勝義諦而說,便不該強調四大極微、意識等等法相的差別,而應該強調種子、功能差別的無差別相,這才能從一相轉入無相,讓聽法者安住於勝義諦。《心經》「諸法空相,不生不滅」,《大乘起信論》「一切諸法從本已來性涅槃故」[15]和《大般涅槃經》「異法是苦,異法是樂;異法是常,異法無常;異法是我,異法無我」[16],都是「不與世間諍」的典範。
若有菩薩摩訶薩安住如是大般涅槃,能示如是神通變化而無所畏。迦葉!以是緣故,汝不應言「羅睺羅者是佛之子」。何以故?我於往昔無量劫中已離欲有。是故如來名曰常住,無有變易。
這一段是在做一個小結。大家要知道,究竟佛就是住在這樣的大般涅槃裡面,能夠神通變化,完全無所畏。「無所畏」你可以解釋為無掛礙、不害怕,或者無所謂,意思是說,發生這個也好,發生那個也好,都沒有關係。所以你不應該講「羅睺羅是佛的兒子」,實際上這些都是示現,都是種子的變化。因為佛世尊久遠劫以來,老早就已經成佛了,他的第八識更是清淨、常住、無有變易。
[1] 「葶藶,葶音亭,藶音歷,草名。」《圓覺經大疏》卷2 (CBETA, X09, no. 243, p. 364, a11 // Z 1:14, p. 148, d14 // R14, p. 296, b14)。
「葶艾,上定丁反。考聲云:葶藶,草名也。郭注爾雅云:實葉皆似芥,一名狗等,下吾蓋反。郭注爾雅云:蒿艾也。說文:二字並從草,亭乂並聲也。」《一切經音義》卷84 (CBETA, T54, no. 2128, p. 853, c11-12)。
[2] 這是這一期佛教史的第一個公案,由下文可知,此「我」是指眾生本自具有的第八識,而非指世尊之五蘊身。《長阿含經》卷1:「諸佛常法……當其生時,從右脇出……墮地行七步,無人扶侍,遍觀四方,舉手而言:『天上天下,唯我為尊,要度眾生生老病死。』此是常法。」(CBETA, T01, no. 1, p. 4, b28-c3)。 這是諸佛出生時一定要示現的樣子,由此可知其重要,久參不得悟入的禪和子,宜深切體會之。
[3] 「舉,世尊生下,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一手指天,一手指地,自云:『天上天下,惟我獨尊。』〔讚曰〕『右脇誕金軀,九龍噴香水,嶷嶷步四方,周匝蓮華起。末上先施第一機,高風亘古鎮巍巍;當時有箇承當得,等閑擒下白拈賊。』咦!」《圓悟佛果禪師語錄》卷19 (CBETA, T47, no. 1997, p. 803, b2-6)。
[4] 《摩訶僧祇律》卷7 (CBETA, T22, no. 1425, p. 282, a2-6)。
[5] 《維摩詰所說經》卷2(CBETA, T14, no. 475, p. 547, a15-17)。
[6] 《十誦律》卷32 (CBETA, T23, no. 1435, p. 236, b29-c1)。
[7] (古印度)摩奴 著,《摩奴法典》,馬香雪 譯,北京:商務印書館,2009年。
[8] 《中阿含經》卷28(CBETA, T01, no. 26, p. 607, b10-13)。
[9] 「無有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天神、世人於世尊所戒具足勝、三昧勝、智慧勝、解脫勝、解脫知見勝,令世尊恭敬宗重,奉事供養,依彼而住者。唯有正法,如來自悟成等正覺,則是如來所應恭敬宗重,奉事供養,依彼而住者。所以者何?過去諸如來、應、等正覺亦於正法恭敬宗重,奉事供養,依彼而住;諸未來如來、應、等正覺亦當於正法恭敬宗重,奉事供養,依彼而住。世尊亦當於彼正法恭敬宗重,奉事供養,依彼而住。」《雜阿含經》卷44 (CBETA, T02, no. 99, p. 322, a11-20)。
[10] 正旦,又稱青衣,是中國戲曲中的一類女角色,屬於旦角。正旦在旦行裡處於最主要的位置,所以也叫正旦。正旦扮演的一般都是端莊、嚴肅、正派的人物,大多數是賢妻良母,或者貞節烈女之類的人物。見《維基百科》「正旦」條,2024-12-3。
[11] 生死輪迴之迷界計分為二十五種;由因必得果,因果不亡,故稱為有。即二十五種三界有情異熟之果體,為:(一)地獄有,(二)畜生有,(三)餓鬼有,(四)阿修羅有。地獄至阿修羅乃六趣中之四趣,各一有。(五)弗婆提有,(六)瞿耶尼有,(七)鬱單越有,(八)閻浮提有。由(五)至(八)乃開人之四洲為四有。(九)四天處有,(十)三十三天處有,(十一)炎摩天有,(十二)兜率天有,(十三)化樂天有,(十四)他化自在天有,(十五)初禪有,(十六)大梵天有,(十七)二禪有,(十八)三禪有,(十九)四禪有,(廿)無想有,(廿一)淨居阿那含有,(廿二)空處有,(廿三)識處有,(廿四)不用處有,(廿五)非想非非想處有。天趣中,六欲天、四禪及四無色各一有;別開初禪之大梵,四禪之無想、淨居,各為一有。總計欲界十四種,色界七種,無色界四種。見《佛光大辭典》。
[12] 《妙法蓮華經》卷1 (CBETA, T09, no. 262, p. 9, b10-12)。
[13] 《大乘起信論》卷2 (CBETA, T32, no. 1667, p. 589, c1)。
[14] 《雜阿含經》卷2 (CBETA, T02, no. 99, p. 8, b16-28)。
[15] 《大乘起信論》卷2 (CBETA 2024.R3, T32, no. 1667, p. 589c1)。
[16] 《大般涅槃經》卷8〈4 如來性品〉 (CBETA, T12, no. 374, p. 414, b2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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